我把册子买了。三百二十块。老周收钱的时候补了一句:「你拿去翻翻就好,别当真。」
我当然知道别当真。但「新奥门62827a历史记录」这个说法,在纸上确确实实出现过太多次了,只是从来没人把它拼完整过。
这几周我陆续对照了几处来源。一间是半岛西侧那间只有两排书架的阅览室,管理员姓何,戴着老花镜,登记簿上写着 1997 年 6 月 12 日,借阅人一栏是「陈伯尧」,借出四份。那间阅览室的细节我记在这里。
另一处是档案馆三楼。复印机下午三点才开,一次最多印二十页。我印了两次,第二次被拦下来,说这批材料只能看不能复制。那就看。看了四十分钟,抄了两页半。
这句话我记住了。因为它解释了一件事:62827a 不是一个孤立的编号,它是一串里的一个。册子第 41 页有一栏手写表格,左边是序号,右边是日期,最下一行写着 41,墨色比其他行深。那一页我做了单独的条目。
关于「a」后缀,纸边上有一段铅笔小字,写得很潦草,像是补记。大意是:原件一份,副本一份,副本记 a。两种解释我都写在那篇里了,我不站队,因为证据不够。
说实话,这份东西被网上那些讲法严重高估了。
它不是一份完整的历史,也不是什么秘密档案。它就是一份企业内部的物料流转记录,油印、装订、存档,按当时的规范做得不算差,但也就那样。真正有意思的不是它记录了什么,而是它被谁借走过、又被谁在边角上补了字。
借阅记录上有陈伯尧的名字。老周说陈伯尧是他以前的邻居,「做印刷的,手很稳」。我 1 月 18 日去拜访过一次,老人记性还在,说起当年怎么点数,他说是用铅笔在桌角画竖线,五条一组。那段口述我整理在这里。
关于图样那部分,我找到了另一条线。红街市后面的储物间不是一个地方,是三个。黄伯——不是陈伯尧——他跟我说起过 1997 年那批图样,说纸很厚,翻的时候要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边。旧版四九图库的条目里我写过这段。
清点是在码头仓库做的。三月初三,第三次清点。前两次的记录没留下来,第三次留了一张单子,四十一行,每行一个编号,最后一个就是 62827a。那次清点的过程我单独写了一篇。
要不要把这些东西公开,我犹豫过。
犹豫的原因很简单:一旦公开,就会被转述,被转述就会被简化,被简化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但我后来想,不公开,它就在旧书摊上继续发脆,最后变成一撮纸屑。最新的整理进度我挂在更新地址里,不定时补。
册子现在放在我的书架上,第二层,靠右。我用一个没有酸性的文件袋装着,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62827a / 1997 / 三盏灯」。
写便签的时候想起一件事:老周收钱的动作,是把三张一百和一张二十对折,再对折,塞进围裙前面的口袋,没有数。档案馆三楼那台复印机的细节,也在另一篇里。
就这样。资料不全,但每一处都能对得上纸。正版的比对件我放在这里,看的时候留意页边的铅笔字。另外那场直播的回放,我留了链接,里面提到过一次日期,和我抄的对不上,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