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把第七个图库链接删掉了。

上个月 17 号晚上，我在书桌前的便签上写下第 41 个网址。

便签贴在显示器右边。黄的，一张一张叠上去。写到第 41 张时，胶已经粘不住了，边角翘起来。

我做的是一件很笨的事：把能用的免费图库一个一个打开，看授权页，截图，再记下能不能商用。

多数图库的首页写着「完全免费」。点进去，授权条款在第三屏，十几种说法，互相打架。

免费不等于随便用。可它很少把后半句写在前面。

有一家我常去的免费在线图库，首页干干净净。我翻到它的许可说明，藏在页脚一行小字里，写着「部分素材需署名」。

部分是多少。没人说。

我开始怀疑自己收集的到底是链接，还是猜谜的题目。

那晚，做设计的邻居老周来借伞。他瞄了一眼便签墙，说：「你这些，我一个都不敢用。」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去年用了张「免费」的图做海报，甲方验收前一天收到邮件，说要补授权费。

数字是 800 块。一张图，800 块。

我把那张便签撕下来，重新贴，在背后写：查授权渠道。

后来我整理了一份可以追溯来源的清单。规模不大，四十来条。每条都标了来源、授权类型、最后核对日期。

其中有几条来自49图库资料中心资料搜索历史记录里我自己的检索轨迹——原来我半年前就查过同一家，忘了。

写到这里，我想说一处自己的判断。

大多数标着「免费」的图库，其实卖的是你的检索时间。

这句话不好听。我保留它。

整理的时候，我把「最准确」这三个字从所有标题里划掉了。

没有最准确。只有标明了日期的记录，和没标明的记录。

如果你也要开始收，先看授权页，再看图。图库页面是宣传，授权页才是合同。

我不确定这套办法能不能一直有效。条款会改，站会关，域名会换。

但至少，我手上的每一条，我都能说出它是什么时候核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