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在手机上又点开那个页面。
标题写着「在线永久免费现看不收费的新游戏」。字不大，红色，挤在一个跳动的方块按钮上。我数了一下，页面上有九个这样的按钮。
我用的是老同事周振宇发来的链接。他昨天在群里说，他在找一款能随时打开的新游戏，点进去就出问题。周振宇，四十一岁，做物流调度，微信头像是他儿子。
我点开他发的链接。第一屏，一个转圈的加载图标，转了四十七秒。我掐了表。
第四十八秒，画面出来了。是一张图，不是游戏。图上面盖着两行按钮，一行写「立即开始」，一行写「关闭广告」。我点了「关闭广告」，页面又跳了一层。
那一层上写着：本次观看已计入免费额度，剩余 19 次。
我愣了一下。免费额度。19 次。这个数字是随机来的，还是按什么算的，我没查出来。我截了图，用红色圈出来，发到群里，配了一句：「这就是永久免费。」
周振宇回了我一个句号。就一个句号。
我接着往下翻。页面底部有一块区域，堆着六七个入口，每个入口配一张模糊的封面图。其中一个叫新奥彩图库，另一个挂的是香港黄大仙588论坛的名字。我一个个点开，每条都在三秒内跳到同一个下载页。
下载页上写着：安装包 68.4MB。我手机剩余空间还有 11GB，这不算大。我下了。装完打开，第一件事是让我同意三项权限。其中一项是读取通讯录。
我没同意。我退出来。应用没退干净，图标还亮着。
说实话，我不是第一次见这种页面。我做这个站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次。但今天让我真正烦的，不是它骗人，是它连骗都懒得骗得漂亮。
「永久免费」这四个字，它放在标题最前面。它知道你会先看这四个字，再看后面那串。它赌的就是你只看前半截。
我拿周振宇做对照。他不懂技术，他只知道点进去能玩就行。他今天下午三点在工位上点开那个链接，一直到四点二十才关掉。中间他去接了个电话，回来页面自己刷新了三次，每次都跳到另一个站。
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关掉？
他说：关了它又弹出来，我得先找到那个「关闭」在哪。
我没话接。因为他说的是对的。这种页面的设计逻辑，就是让「关闭」比「打开」难找三倍。
后来我在那个下载页的角落，找到一个图库类的小入口，署名是正版澳门资料图库。旁边还贴着一个素材站的推广条，写着免费高清双人插画两人高清素材免费下载视频。一个游戏入口，最后挂满了跟游戏无关的东西。
我决定写这篇东西。不是要评什么，是要把时间点、数字、页面长什么样，如实记下来。
周振宇那天晚上又发给我一个链接，说这次看着靠谱点。我打开，首页顶部滚着一行字：449图库资料免费打开49图库app网站用户评价。翻到页面最底，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恢复入口，叫恢复49图库下载下载。
我把它关掉了。这次没截图。
十一点五十二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的判断是：所有把「永久免费」写在标题第一位的游戏站，都不该点第二次。第一次点，是为了确认它长什么样。点第二次，是你自己的问题。
这句话可能得罪人。但我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