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四十,我把一叠 A4 纸铺在旧书桌上。第三张是 2019 年 6 月 12 日扫的,右下角缺了半行字,编号那里只剩一个模糊的「7」。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四九彩图资料里卡住。卡住的地方永远一样:边缘被裁掉、编号对不上、同一份东西有两个版本,日期差三天。
纸是从城南一间旧书店带回来的。老板姓周,六十出头,收银台边上放着一台老式复印机。我问他有没有成册的旧资料,他没抬头,说:「后面第三排,自己翻。」我翻了四十分钟,找到七份,只带走两份。他按张卖,一张两块五,两份一共三十块。我付了现金,他把钱塞进铁盒,没找零,也没说话。
回来之后我对着一张缺角的东西看了很久。缺的那半行,可能是页码,也可能是来源。阿岚看了两眼,说:「缺就缺吧,内容是对的。」我说不行。内容对,位置错,等于没用。她没再说话,去厨房倒水。我知道她觉得我较真。可资料这件事,较真的地方通常就在没人看的那一行。
我把它和另一份对照。另一份来自免费正版图库资料,扫描清楚,但日期晚了两天。两份的正文一致,只有页脚的编号不同。我猜是同一个底稿被复扫了两次。这种猜测没有证据,可它至少能解释我眼前看到的东西——细节对不上,往往不是内容错了,是路径断了。
下午我把这七份的来源逐个记下来,做成一张表。四列:拿到的时间、来源、清晰度、缺什么。七份里,清明的那份缺编号栏;五月底那份有水印压字;还有一份整页偏绿,像是扫描仪的白平衡出了问题。我不是扫描专家,但我知道哪种东西能用、哪种要退回重来。
说实话,我不喜欢大部分所谓的资料站。它们的数量很唬人,翻到第三页你就发现,同一份东西被换了五个标题挂在五个地方,点进去全是空壳。我更愿意看到一份只有两条、但每条都能说清出处的清单。去年九月我在彩库网论坛里翻到过一条旧帖,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加一个附件,可它把年份、版本、缺页情况写得清清楚楚。那条帖子我存了截图。到现在还在。
傍晚六点,天开始暗。我把两份资料并排放在台灯下,一页一页对。对到第九页的时候,两边的行距差了一点。不多,大概一毫米。但整页对齐之后,右边明显歪了。阿岚端来一杯热水,放在桌角,说:「你别弄到半夜。」我说快了。她走的时候顺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台灯。光收拢下来,纸面白得有点刺眼。
我把这一毫米记进了表里。清晰度那一栏,我把原来写的「好」改成了「好,行距偏 1mm」。写完之后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才算记下来了。
我需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一份能打开、能对照、能说清出处的资料。不是标题漂亮、点进去一片空白的那种。比如正版彩库宝典里那份带编号索引的版本,我第一次看到时就觉得,这才像回事——编号在,顺序就在,出了偏差你知道该往哪儿找。这类结构性的东西,比多给我二十份模糊的扫描有用得多。
还有一种情况更常见:东西本身没问题,但入口太绕。找到正版149图库免费打开的时候,我花了将近五分钟才进到内页。点进去之后,内容是完整的,我承认。可这五分钟消耗掉的东西,比内容本身更值得记一笔。我不是在抱怨速度,我是在说,入口的清晰度,本身就是资料质量的一部分。
十点差一刻,我关掉台灯。桌上还剩三份没对完。我把它们夹进一个透明文件袋,用美工刀在袋口划了个小口,防止夹得太紧。这个动作我做了很多次,几乎不用看。
临睡前我又打开电脑,把今天记的表补完。第七行是空的。补什么我还没想好。可能是缺页说明,可能是一个更具体的来源链接,比如49图库资料免费打开49图库文档下载里那份带附件的版本。我打算明天再去周老板那里一次,问清楚剩下那三份是从哪收来的。如果他记得,表就能补完。如果他不记得,我就把「来源不明」四个字老老实实写上去。
这大概就是今天。不算顺利,也不算白过。失望是真的,收获也是真的——那半行缺字让我确认了一件事:我还在意这种事。在意到会为了一毫米的行距,把灯开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