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十一点,我在手机上点开第七个候选页面,浏览器地址栏旁边那个下载小箭头一直是灰的。没有提示,没有安装包。我从沙发上坐直,把这一条记了下来。
按我翻到的时间倒序。没做筛选,只做了记录。
她站在灶台边,iPad 立在调料架前,屏幕上是一部 1974 年的意大利片。她说点开就播,没有跳转,没有“请先下载客户端”。我当时数了一下:从搜索到出现画面,大约 9 秒。这个数字我记住了,因为大部分同类页面会卡在第三个跳转上。顺便,那天她炖的汤溢了两次。
老板姓周,六十出头,柜台后摆着一台老笔记本。他一边包书一边说,现在很多人来找老片子,他就把几个不用装东西的网页记在便签上给人。便签是黄色的,角上被翻卷了。他递给我一张,上面一行钢笔字,末尾写着“直接播,别点广告”。我买了三本书,把那句话抄进本子里。
凌晨一点,投屏失败,我改用浏览器。片子放到 47 分,厄拉科斯第一次出现沙虫。画质没掉,声音也没断。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这部片的视觉被过度称颂了。说实话,维伦纽瓦被严重高估。构图的确漂亮,可漂亮和重量不是一回事。看到第三遍,我更确定这个判断。
2019 年 12 月,我第一次过海。同行的人里有个叫阿志的,他在小店里跟老板用粤语聊了十几分钟,最后拿到一叠纸卡,说是资料索引。我没全要,只留了一张,上面用圆珠笔打了勾。回来之后我一直没用上,但那一年到今天,我记着那张纸的厚度,大概是普通名片的两倍。
那台平板是 2020 年买的,系统停更,应用商店打不开。我想看东西,只能走浏览器。这反而逼着我养成一个习惯:先确认页面能不能直接播。两年下来,我删掉了 23 个需要装包的地址,留下了 6 个。数字我记得清楚,因为我把它们写在平板背面的贴纸上,写到第 6 个就停手了。
电影里那片海,现实里叫这个名。我去查过地图,镇子不大,人口不到六千。片中那场冬天的戏,拍的时候是真的冷。我有个朋友在波士顿读书,2018 年冬天开车去过一次,回来说了一句:“那地方安静得不像话。”他手机里拍了张照片,灰蓝色的海面,一个人都没有。
车厢很挤。旁边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生,把手机往我这边侧了一下,屏幕上是某个播放页面。她说:“这个不用下东西。”我抬头看她,她大概以为我是外地人。我点点头,记下页面顶部的两个字。到站她下车,我没来得及问名字。那两个字后来成了我这次整理资料的第一条线索。
去年冬天,我和三个人约好同时点开同一部片。有人用的页面需要先点“允许”,再关一个悬浮窗。结果他的进度落后了 8 分钟。这 8 分钟里,我们三个人在语音里等,谁也没说话。后来我们约定,只在验证过的地址上看。这件事小,但我不喜欢被页面牵着走。
特吕弗,1959 年。最后一个镜头,安托万跑向海边,回头,画面定格。我数过,我在不同设备上重看这一段至少 14 次。第一次是在学校的小放映室,最后一次是上个月,用浏览器无痕模式。每次看到那个定格,我都会暂停两秒。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需要那两秒。
店主姓陈,跟我同姓,五十岁上下。他的橱窗里贴着一张手写的纸片,列了几个播放地址,说“都能直接开”。我问他靠谱吗,他说:“我贴了五年,只划掉过两个。”我数了数纸片上剩下的,6 个。这件事让我觉得,一份资料的好坏,往往靠的是别人替你筛过一遍。
那天我睡不着。打开手机,把断断续续收集地址逐一试了一遍。第七个是通过的,没有安装提示,没有跳转。我看了一眼时间,3:17。这个时间点没什么意义,但我记下来了。人疲惫的时候,记下的东西往往最具体。第二天早上,我把这条写进了笔记,编号 07。
那首《California Dreamin'》,原曲并不止 29 秒。但片子里反复出现的只有这一段。我查过,这是王家卫的剪辑选择。播放页面上显示 29 秒,我拖着进度条来回听了 5 遍,才确定不是页面出错,是片子本身这样。这种细节,在线播放和下载后再看,一模一样。
不是关键词堆砌。每个标签都对应上面至少一条。
按浏览量排序。次数是这一季度的实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