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我在客厅的折叠桌上打开笔记本。屏幕右边是一张 4.2 MB 的 PNG，一张老式台灯的套图，边缘有噪点。左边是图库的上传窗口，卡在 87% 已经六分钟。我伸手把台灯拧暗了一格，继续等。
这张图我修了三版。第一版白平衡偏黄，第二版裁掉了灯罩顶部两厘米，第三版保住了轮廓，但文件太大。上传窗口给出的上限是 4.0 MB。差 0.2 MB，像差一口气。
我用的工具是系统自带的预览，不是专业软件。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不用更快的。我的回答是：慢一点，能看清每一处变化。这个理由不一定成立，但我习惯了。
周三下午，林晓雨发来一条消息。她在做一本 1998 年的旧摄影集扫描，一共 213 张。她说其中 19 张的色偏严重，问我要不要接手。我回了一个字：要。她隔了十分钟才回：「你这人真是。」我没解释。
那批扫描件我处理了四天。第三天晚上十一点，我发现第 68 张的右下角有一道划痕，原片就有，不是扫描造成的。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掉它。最后留着了。修图修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修图，是在改历史。
「完美的图不存在。存在的只是你愿意停在哪一步。」
这句话是我自己写在工作台便签上的，没有出处。写下来那天，我刚删掉一张做了六小时的图。删完坐了很久，然后重新开始。
说实话，我不认为亿图套图网应该追求「全」。很多人做图库，第一件事是堆数量。我不这么干。图库的价值不在多，在可查。一张图如果找不到第二次，它就等于不存在。这也是我坚持给每张套图写三行说明的原因——谁拍的，什么时候，为什么留。
上周整理后台，发现 2024 年 3 月有一次坏盘。丢了 41 张。我当时没做异地备份，只有一份在旧移动硬盘里。那硬盘现在还在抽屉里，标签是我手写的：2023 冬。我没敢插上试。
后来我用了 恢复误删数据 的那套流程，找回了 28 张。剩下 13 张，永远没了。其中有一张是澳门老城区的清晨，光线很软。我记得它，但没法再看见它。
如果你也做过类似的整理，可能理解这种感受。整理 图纸更新 的时候，我常常一张一张点开看，看完再关掉。很多图我这辈子不会再发出去，但我还是留着。留着是为了确认自己做过。
最近在做一个小功能：给每张套图加时间戳。不是为了防伪，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这张图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首页恢复 那次之后，我意识到时间记录比文件本身更可靠。文件会丢，时间不会。
做这个站六年了。最早只是个本地文件夹，命名规则混乱，靠记忆找图。第三次找错图之后，我决定把它做成一个公开的地方。公开的好处是，你得对每一张负责。
有读者问过我，为什么不开放上传。资料中心 现在还是我一个人在维护。我试过开放一次，三天内收到 1,200 张图，其中 900 张重复。我全部退回，然后关掉了入口。不是不信任人，是这件事只能慢。
如果你需要批量查图，图库 那页做得更直接，可以按年份和地点筛。我上周给它加了导出，导出的是 CSV，不是图片包。因为我希望导出之后，你还会回来看。这是私心。
最后说一件小事。昨天整理的时候，翻到一张 2019 年的截图，是亿图套图网最早的样子，只有一页，白底黑字。我看了半分钟，然后关掉了。没删。留着吧。
如果你也在整理什么东西，别急着完成。免费安装 那套工具我用了三年，稳定，但慢。慢有慢的好处。真的。
今天就写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