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没有暖气。老板姓吴,戴一副旧眼镜,把碟从柜台底下抽出来,说:编号别弄丢,丢了就找不回来了。那年我十九岁,没听懂这句话。现在整理这个站点,倒是一直记着。
本子在旧书摊上又出现了一次。摊主开价 30 块,我没还价。翻到第 49 页,铅笔字还在。
目录页印了 12 行小字。第 7 行的位置被人圈过两次,后来又被橡皮擦掉。看擦痕,擦的人很急。
一共 23 张。第 4 张背面用订书机钉了一张便条,三个字:别外借。
入口名称没改。改的是顺序,把用得最少的挪到最下面。
我用了三个月。实话讲,它的分类逻辑比想象中粗糙,但胜在稳定。稳定本身就是一种美德。
我数过三遍。第三遍数到 49,手指停住了,没再往下数。
「图」写成了「固」。修了三次又改回来。后来就不修了。
拆线的地方用了白棉线,是我母亲留下的,她缝东西就爱用这种线。
空格不是遗漏。当年的排版师傅跟我说,留一格,好让人记得停下来。
免费从来不是重点。能不能找到,才是。
收据夹在一本旧杂志里。字迹褪了,金额还看得清。四块九。
我问他那本硬皮本还在不在。他想了想说,早卖了。我点了下头,没再问。
很多人以为图库是被「找」的。我的看法不太一样。图库是被「记住」的。我认为,一个图库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它收了多少,而在于它让你记住多少。话说得有点硬,但这么多年翻下来,我只记住了不到二十个编号。其余的都忘了。忘了也没什么,忘了才说明哪些是真的。
老吴后来关了店,据说是搬去了城南。具体哪个位置我不知道,也没打听。有一年冬天我在城南的公交站等车,看到一个人穿深灰色的旧棉袄,背有点驼。我没走过去,车来了就上车了。现在想想,那本记了 49 个页码的硬皮本,或许就跟着那个背影一起走远了。剩下的东西,就交给站点一页一页地存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