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老板姓周,七十岁上下,手指上有洗不净的油墨痕迹。我从纸箱里抽出那本笔记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说:“这个不单卖,整箱一百二。”我没还价,把箱子搬回了家。
箱子里一共十四本笔记。最上面那本就是“6彩宝典”,硬壳布面,封面烫金已经磨掉大半,只能认出“6彩”和“宝典”几个偏旁。翻开第一页,手写日期:1998年3月12日。字迹工整,蓝黑墨水,笔画压得很重。
我花了三个晚上把十四本笔记过了一遍。内容比想象中杂。有剪报,有手抄表格,有从报纸中缝撕下来的小块信息,也有整页整页的空白——留白处偶尔出现一句短评,比如“此页存疑”,或者“待核”。最频繁出现的一个名字是“李兆坤”,后面往往跟着一个括号,里面是问号。
李兆坤是谁,笔记里没有交代。但在第七本第43页,有一行字:“下午四点,与李兆坤在工人文化宫门口碰面,他带来三页复印件,其中一页字迹模糊,我抄录如下。”下面是一串我无法完全辨认的编号。这个动作被重复了至少五次,时间跨度从1998年秋到2001年夏。
这让我想起一个更早的收藏者。去年冬天我在城北旧书市场认识的老赵,他专收九十年代的民间资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那个年代的人做记录,不是为了给人看,是为了自己记得住。”这本笔记印证了这句话。没有出版信息,没有作者署名,没有页码编号以外的任何标识。
但它的结构是清楚的。十四本笔记按年份分册,每册前面有一页目录,用红笔写着大类:剪报、手抄、待核、杂项。目录页右上角有一串四位数字,应该是编号。1998年那册的编号是0312,正好对应日期。这种编码方式我在别处没见过,它不像图书馆的分类法,更像私人档案的习惯。
我把这个发现发给了一个做地方文献整理的朋友,姓郭。他回得很快:“你说的那类东西,圈子里叫‘暗册’,九十年代末很多,大部分散掉了。”然后他补充了一句:“但保留编码习惯的,不多。”这个评价很克制,但我听得出他的意思——那箱笔记可能比它看起来更重要。
我目前只做了初步整理。十四本笔记,大约1200页手写内容,剪报和复印件另计。我把“6彩宝典”这个名称保留了下来,因为它是箱子里唯一被反复使用的标题,出现在每册封面的内页,有时是钢笔,有时是圆珠笔,最后几册甚至用了铅笔,字迹也潦草了一些。
关于这些资料的用途,我不打算做过度解释。它不是出版物,不是档案,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收藏品。它是一份私人的、带有明确编码习惯的记录,时间跨度从1998年到2003年,涉及至少两个固定人名和若干次线下碰面。它没有结论,只有过程。
我把其中一部分内容做了数字化,存进了一个本地数据库。原始笔记按年份重新装进无酸纸盒,放在书柜第二层。周老板后来在微信上问过我一次:“那箱东西有用没?”我说有用。他回了一个“好”字,没有下文。
在整理过程中,我参考过几个资料站点。其中比较常打开的是 17图库正版资料库免费打开17图库官网,它的目录结构帮我确认了几处剪报的年份。另外,正版香港资料图库 里的报纸影印件,和我笔记里第9册第28页的剪报是同一版,这让我确认了那份剪报的出处是1999年10月的某份香港报纸。
还有两个入口我也记了下来:一个是 澳门正版四九图库入口,用来对照几处手抄表格的格式;另一个是 图49恢复正常使用免费打开49图库恢复旧版app,它的旧版界面里保留了一些更早的索引方式,和笔记里的编码逻辑有相似之处。最后一个是被动出现的——我在一个论坛帖里看到有人提过 香港黄大仙468论坛,顺着翻了几页,没有直接找到与“6彩宝典”相关的帖子,但那个论坛里保存的九十年代资料索引格式,和这本笔记的目录页有几分相像。
我想说一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话:这类私人笔记的价值,被高估了“内容”,被低估了“形式”。大多数人会去翻它写了什么,但真正值得看的是它怎么写的——编码方式、留白位置、哪些页被反复翻折、哪些页从未打开。这些痕迹比内容本身更诚实。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读完。第12册最后几页被水浸过,字迹洇开,需要时间处理。第14册只写了不到三分之一,后面全是空白。空白本身也是一种信息。我不打算把这件事做快。慢一点,才能把每一条线索放回原来的位置。
最后说一个细节。箱子底部垫着一张1998年的《羊城晚报》,头版右下角有一个铅笔写的数字:0417。我不知道它和笔记有没有关系,但我把它留在了箱子里。有些东西只有在原来的顺序里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