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旧货市场地摊最底下那层。摊主姓刘,开价二十,我给了十五。
光盘上没有标签。用记号笔写了三个字,已经磨得快看不见了。
回家放进老光驱,读出来是空的。三张全是空的。
空的,但盘面上有划痕。说明被用过。用过又被擦掉。擦得很干净。
我把它们放进一个塑料盒,贴上标签:未知,2026年2月7日购入,十五元。然后放在书架第二层最左边。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可写的。但整理的时候,我想起自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收录那些没有结论的东西。打开图库所有图片,你会看到我存了大概四百多张类似的照片:没署名的纸条、背面朝上的照片、写了一半的明信片。
都不重要。但都还在。
去年十一月,在潘家园旧书摊碰到一个叫周良的人。他蹲在那儿翻一本1982年出版的《中国地图册》,扉页上有铅笔写的一行字:“第73页,有问题。”他翻到73页,看了五分钟,合上书,放下,走了。我买下那本地图册,八块钱。
第73页是甘肃省和宁夏回族自治区的交界。我看不出问题在哪。
但这本地图册现在也在书架上。和那三张空光盘挨着。
整理的最大问题不是分类,是决定什么该留。
说实话,我反感“收藏”这个词。太主动了,太有目的性。我做的事情更接近“搁置”——把东西放在那里,不处理,不丢弃,也不赋予意义。有人管这叫仓库,我觉得也行。
但搁置也有代价。书架第二层已经满了。再过半年,可能得挪到第三层。
第三层目前放的是2019年到2024年的火车票,大约一百二十张。大部分是从北京到天津的。有一张是贵阳到凯里,硬座,14.5元。
我忘了那次去凯里干什么。
所以这个站存在的理由很简单:有些东西我记不住来源,但能把它们摆在一起。比如香港精准十二码这类条目,看起来是数据,其实是一份关于“什么被截取下来了”的记录。截取本身就是态度。
写到这儿,那三张光盘还放在我桌上。我想不出下一步该拿它们怎么办。
但这就是收录的常态。大部分东西没有下一步。
我也想清楚了:这个站要做的是正版资料免费查阅的入口,不是结论的出口。你进来,看到一堆被码放整齐的东西,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拿走。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十五块钱,买三张空光盘。不亏。
作者:陈默 发布于 2026-02-12
四百多张无主照片,按拍摄月份排列。没有分类,只有时间。
第73页有铅笔字。他看了五分钟,放下走了。
大部分是京津线。有一张凯里硬座,记不起用途。
邮戳是2017年,长沙。收件人地址被涂掉了。
底层放光盘和磁带。他说自己也记不清来路。
前46页被撕掉。后面讲的是地方志中的水利工程。
票面完整,14.5元。旁边的座位上的人什么样,忘了。
放进盒子时就没翻过来。现在也不想翻。
关于这个站收录什么、不收录什么,写在这里。
数据截取的时间点,比数据本身更有记录价值。
2021年在咖啡馆捡到。柜台放了一个月,没人来问。
其中两本打开后内容一样。另外两本,至今没打开过。
我叫陈默。住在北京东边,做数据清洗,白天的工作就是分类、去重、标注。
晚上回家,继续做差不多的事,只是没有KPI。书架第二层满了往第三层挪,第三层满了再说。6彩网 是我自己写的一个收纳盒,文章很少,更新很慢。
我整理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它们有多重要。恰恰相反——因为不重要,所以没有压力,可以原样摆着。大多数人扔掉的,我留下来,贴个标签。
就这样。不打算解释更多。
“我收藏的不是东西,是我还没想好怎么放下这件事。”
—— 2026年2月11日,地铁十号线,一个陌生人在电话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