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十一点，我把新版澳门49码表打印出来，A3，铺在书桌上。
纸有点翘边，我用两个杯子压住。左边一杯凉了的茶，右边一支红笔。
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过去三周手抄的版本，和这一版逐行对一遍。
为什么会去对这张表
十月初，老周在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说他手边那份码表有四处对不上。
老周在拱北做了十二年旧资料登记，见过的表比我多。他不轻易下结论。
他说：“你别信我，你自己印一份，拿尺子比。”（原话）
我照做了。打印店在楼下，老板姓吴，收了我六块钱。
那天下午三点，我把六块钱的纸抱回家，觉得自己像个做功课的学生。
第七行的问题
对到第七行，笔停了大约两分钟。
这一行的数字排布，和我在另一份材料里看到的不一样。差了两个位置。
不是印刷模糊。是排版本身挪了。
我翻出那份对照材料——是 澳门历史资料 里的一份旧扫描件，编号我记在便签上：B-1974。
扫描件右下角有个拇指印，灰的。我盯了它很久。
然后我给老周发消息，只发了四个字：“你说得对。”
他回了一个“嗯”。我们平时都这样。
三处具体的差别
我把对不上的地方，一条一条写进本子里。这里挑三处说。
第一处，就是第七行的位置偏移。两份材料相差两个纵向单位。
第二处，是一组备注数字的字体。新版用了等宽体，旧版是衬线体。
别小看字体。做了多年资料整理的人知道，字体一换，往往说明底稿换过。
第三处，是一处极小的标点。旧版是顿号，新版改成了空格。
我打电话问老周，他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标点最骗人。”
我记下这句。它也适用于别的事。
我的看法
说实话，我不认为新版澳门49码表比旧版更好。它更整齐，但丢了一点东西。
整齐是好听的说法。准确地说，它被“处理”过。
处理本身不是错。可处理却不留说明，就是问题。
我见过太多表，改一版，抹一版，最后没人知道第一版长什么样。
老周说过，资料的价值不在新，在能追。
我同意。追不到源头的表，只是一张好看的图。
写下来的理由
我把这几页对表记录留下来，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
只是因为那天晚上十一点的红笔圈，值得被记住。
吴老板打印店的六块钱，也值得。
老周那句“标点最骗人”，更值得。
新版澳门49码表还会更新。我的这本记录，也许很快过时。
没关系。过时的记录，也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