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图存了很多年。名字乱,时间乱。删掉可惜,留着也没用。今天决定动手,结果只是坐着看。
昨天下午三点,我把 D-07 那块硬盘接上。
挂载花了十几秒。风扇响起来,很轻。像很多年前那台机器。
我先打开第一个文件夹。1430 张。命名是「IMG_0001」到「IMG_1430」。没有日期,没有备注。
我一张一张往下翻。翻到第 300 多张,认出了城南旧货市场的那面墙。
2016 年夏天,我和老周在那里待了一整个下午。他拍墙,我拍他。他那天穿一件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照片里他正低头看相机显示屏。手指停在按键上,没按下去。
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回去的路上,他说了句,这些图留着也没人看。
我当时回他,先放着。
「先放着」这三个字,我用了十年。
——
硬盘里有一份 2012 年的打印清单。A4 纸,两页半。第二页下半截被咖啡渍糊了。
还能认出来的部分,是一份编号表。表头写着「归档 001」。
最后一行是「归档 047」,后面空着。
那张纸现在夹在一本旧笔记里。我翻到它的时候,纸边已经发脆。碰一下,掉了一点碎屑。
我把碎屑扫到垃圾桶里。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
说句可能有人不同意的话。
把东西存下来,是这十年里最偷懒的一种纪念方式。
存下来,就等于处理完了。其实没有。硬盘能存住文件,存不住当时看它的那种心情。
后来的人翻到这些图,只会看到一堆编号。连我自己也一样。
我不是反对归档。我反对的是,把归档当成结果。
归档只是把东西挪了个位置。理解它,是另一件事。
——
小吴 2020 年送过我一本分类册。封面只写日期,2020.09。里面是空的,一张没贴。
他说,你先用这个。我说好。
六年过去,它还在书架第二层。页边还是白的。
昨天我把它拿下来,翻了翻。纸有点潮,翻起来有声音。
我又放回去了。
有些分类,得先想清楚再动。想清楚这件事本身,比分类难。
——
灯亮起来要等两秒,这个习惯一直没改。
那两秒里,我常常什么都不做,就站着。等它亮。
今天也一样。灯亮了,桌子照得很清楚。硬盘还连着,风扇还在响。
我关掉了电脑,没再往下翻。
剩下的那些,先放着。
我是陈默。做资料整理,也写点东西。
「tk49资料图库」这个站,是我自己的一个归档角落。放整理过程中遇到的具体事,和一些没想明白的问题。
做它,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存了太多东西,却记不住几件。想留一份能读的记录。
我写得慢,更新也慢。一篇通常要放几天才发。
如果你也在整理旧东西,也许能找到点共鸣。
「重要的不是保存,而是重新看见。」—— 约翰·伯格,《观看之道》,1972 年,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