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十一点半，我把手机相册里那个叫「待整理」的文件夹打开。里面躺着三千一百二十七张图。手机提示我剩余空间不足，我才不得不动它。上次清理是去年十一月，之后就没再碰过。我先把屏幕亮度调低，泡了杯茶，然后一张一张地往下滑。
这事听起来枯燥，其实有个明确的节奏。前十张我还在犹豫，从第二十张开始，手指形成了判断——留、删、留、删。到四十分钟后，我基本不看内容了，只看这张图有没有一种「以后会用到」的确定感。没有，就删。这套标准是我自己在 2019 年定下的，当时我朋友老周翻我电脑，看到我存了七个 G 的壁纸，说了一句：「你存这些，是准备哪天拿出来再看一眼，还是只是舍不得删？」那句话我记了七年。
三千一百二十七张，最后留下四十六张。比例大概是一比六十八。这个数字我每次归档完都会记下来，从 2019 年到现在，一共二十七次。第一次是四百二十留三十二，最近一次是这次。留图率在往下走，说明我的手越来越硬了。
我删的是什么
删得最多的是截图。聊天记录截图、网页截图、说明书截图，占了三成左右。这类图有个共同点：我当时以为会遇到一个「必须回看原文」的时刻，但实际上那个时刻几乎不会来。信息在截图的那一刻就已经过期了。真正要用的东西，我会写进笔记，不会靠一张图去承载。
其次是重复。同一个人物、同一张构图，我能在不同时间从不同来源存下来七八张，尺寸还不一样。这次我用了个笨办法：按文件名里的日期排序，把相邻三天内、审美接近的挑出来，只留分辨率最高的那张。光这一步就删掉了四百多张。剩下的第三类，是「好看但跟我无关」的图——别人拍得确实好，我不知道拿它干什么。我现在的做法是，这类图不再进资料库，只在当时看一眼，然后走开。
手动归档，为什么
有朋友劝我用自动分类工具，说十分钟就能搞定。我试过一次，那天是 2024 年 3 月 9 日，一个周六。工具按色彩和主题给我分了十八个群组，分得很整齐。问题也在这里：它不知道哪张图对我有用。它把一张我在苏州平江路拍的旧木门，和一堆别处的木门放在一起，可我记得那张，是因为那天下午下着小雨，门边有个卖糖粥的老人，我拍完他朝我笑了一下。这张图的意义不在木门上，工具读不出来。
所以我还是手动做。手动慢，但慢的过程就是重新认识一遍自己的收藏。哪些东西是我反复需要的，哪些只是一时兴起，滑过去的时候自己心里清楚。这有点像整理旧信，翻到某一封，会停下来想一想那个人现在在哪。整理图比整理信快得多，但那种停顿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顺便提一句工具的事。我平时整理站内这套图，用的是49图库网官方版，界面干净，没有多余的推荐位，找图的时候不容易被打断。手机端我会用四九图库app手机版下载，夜里躺着也能翻两页，比开电脑省事。工具只是工具，选顺手的就行。
留下的四十六张
这次留下的，我按用途分了三类。第一类是「可复用的结构」，共十九张，大多是版式、光线、留白的参考，做页面的时候会翻出来看。第二类是「人物的神态」，十二张，多数是街拍，脸不一定清楚，但情绪在。第三类是「环境」，十五张，老房子、雨后路面、黄昏时的窗，纯为气氛。三类各自归档，文件夹按年月命名，文件名前面加三位编号。
四十六张里我最喜欢的一张，是 2025 年 11 月 21 日傍晚在杭州拱宸桥拍的。桥上人多，我等到一个大爷推着自行车过桥的瞬间按下快门，车后座绑着一捆葱。光从西边斜过来，把桥面照成一条亮带。这张图我留着，不是因为好，是因为那一刻很具体。具体的时刻值得多留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