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图库 / 陈默

我在一块 2009 年的硬盘里,找到了 48 张没被上传过的照片。

它们没有名字,没有地点,没有时间标记。只有一个文件夹叫「1」。

图库里翻出来的

2026 — 08 篇
2026-03-23 · 长文 · 约 1400 字

那块硬盘开口了

昨天深夜,十一点四十。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箱子上写着一个「旧」字,字是我自己写的,笔迹已经淡了。

里面是一块 320G 的机械硬盘。

2.5 英寸,IDE 接口。插上转接线的时候,盘身先转了两下,然后停了。第三下才稳住。风扇声很大,房间很安静。

挂载成功。根目录很干净,只有四个文件夹,名字分别是「1」「2」「照片」「不要删」。

一块旧机械硬盘和转接线放在桌面上
就是这个盒子。标签上的日期是 2009.07。

「1」里面是 48 张

「1」里面是 48 张照片。文件名从 IMG_0001 排到 IMG_0048。没有 EXIF,估计当年是从别的机器上拖过来的。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

我一张一张看。前面十几张是一条河边的清晨,雾很重,有个人站在堤上抽烟。后面是夜市,是桌子,是一只手举着啤酒瓶。再往后,忽然是一段完全陌生的街,招牌是繁体字。

我在第 31 张停住了。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水泥墩,上面用白漆写着三个字,最后一个是「角」。

我拿手机查了一下。这个地名已经改过一次了。

修复这 48 张,花了三个小时

做法不复杂。先用命令行里的工具把每张图的噪点压一遍,再统一裁掉边上 2 像素的坏线——那批照片右边缘都有一道紫边,估计是当年那台卡片机的传感器漏光。

三个小时里,我只做了一件事:把 48 个文件名改成有意义的日期加地名。有些实在认不出来,我就写「未知」。

未知也是一种信息。

改到最后一张,我才想起来,这块盘里可能还有别的批次。于是我把「不要删」那个文件夹也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图,一张 2009 年 7 月的照片,是某家店的玻璃门,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本店转让。联系电话被撕掉了。

我看了很久,把它也归档了。归到「未知」。

为什么现在才整理

这几年,我的图分散在至少四个地方。云端相册、手机本地、两块移动硬盘,还有一个朋友发的共享链接。上个月我想找一张 2013 年的合影,翻了半小时没找到。后来在共享链接里找到了,但链接已经失效。

那一刻我决定全部搬回本地。

搬的过程比想象中慢。4.2 万张照片,六个晚上,最后把重复的删掉了将近一半。剩下的我按年份分文件夹,一年一个,不多建层级。

整理的时候,我顺手翻了翻几个公开的图库站点。香港澳门49资料图库按主题分得细,适合查具体的东西;香港挂牌正版网站那个年代的扫描件做得比较认真,噪点和色调都留着;49 库图库里的老照片编号规则和我这块盘有点像,都是从 0001 开始。看别人的归档方式,比看自己的快。

一个说法,我不同意

图库的价值不在「多」,在「能找回来」。存了十万张、一张也找不到的图库,等于零。

这话可能有点绝对,但我是认真的。我见过太多人把「备份」理解成「上传」,把「上传」理解成「拥有了」。云端不是保险箱,它只是别人的硬盘。别人的硬盘会换公司,会改条款,会悄悄压缩你的原图。

所以我现在这一套很土。本地一份,移动硬盘一份,第三份放在一个不会联网的盒子里。三层,每一层我都能自己打开。

能自己打开,才算拥有。

今天的结论

48 张照片修完了。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公开。它们属于一些我不完全认识的人,也属于一个我不完全认识的年代。

但我知道,它们现在有名字了。IMG_0031 变成了「2010 某地 河边 03」。

查看图库这件事,说到底就是给过去的东西重新起名字。名字起对了,它就回来了。

我还会继续翻那个纸箱。里面还有一块盘。

关于我

陈默

我叫陈默。做这个站,是因为我自己的照片散得太久。

白天在一家做数据归档的小公司写代码,晚上整理旧盘。三年下来,经我手的照片大概 20 万张,其中四分之三不是我拍的。

我不写教程,也不做推荐。这里只放我实际翻过、修过、重新命名过的东西。

更新很慢。一般一个月两三篇。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摘
“照片的本质是记忆的证据,而不是记忆本身。”
—— 苏珊·桑塔格《论摄影》,1977 年,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0 年版,第 12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