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名字就叫「图库」。里面没有分类，没有标星，七八十条链接堆在一起。我一条一条点开。大部分是 404，小部分跳回首页。有一条跳去了一个叫「免费在线图库」的页面，加载出来只剩一张灰底、一行宋体字，写着「资料整理中，请稍后」。这个「稍后」已经等了四年。
翻到第十几条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规律。那些能打开的链接，锚文本里几乎都带着年份或者编号。比如「澳门历史资料」这一条，点进去是一张 1998 年的黑白扫描件，右下角有手写的编号“0174”。旁边一个叫「049tu图库资料查询入口」的页面，倒是还在，但入口按钮灰着，鼠标放上去没有反应。我按了 F12 看了一眼，按钮的 href 是空的。我关掉了。
下午四点，我泡了一杯茶。茶是去年在潮州买的凤凰单丛，还剩小半罐。坐下来继续翻。翻到「49图库资料免费打开加强功能介绍」这一条，链接还能开，内容只有三段。第一段说支持批量预览，第二段说支持编号检索，第三段是一句加粗的话：「请使用电脑访问」。我现在用的就是电脑。没有批量预览按钮。我把页面滚到底，发现一个很旧的统计代码，最后更新日期是 2022 年 9 月。
有一件事让我停了两分钟。翻到「qq浏览器设置网页版」这条时，我想起 2022 年春天，我帮一个叫老周的人调过这个。他当时在做一个地方文史的资料汇编，电脑上装着五个浏览器，每个都存了不同的书签，互相不同步。他坐在我旁边，指着屏幕说：“你帮我弄成一样的不就行了。”我弄了四十分钟。后来老周搬去了昆明，微信号换了，这条书签我一直没删。点开，是一个已经改版的设置页面，当年的选项位置全变了。
这里我想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大多数图库站的问题不是内容少，是整理得太随意。随便点开一个「49图库免费版官网下载」的页面，下载按钮有三个，每个指向不同的域名，其中两个已经过期。用户不知道点哪个。站方大概也不知道。这跟技术无关，跟习惯有关。东西放进去的时候没想好怎么拿出来，过两年就成了一个打不开的抽屉。我在自己这个站上也犯过同样的毛病，所以现在每加一条资料，我都会逼自己点一遍，确认它三个月后还能打开。
茶凉了一半。我继续往下翻。「澳门四九图库资料查询正版资料备份」这条链接指向一个备份说明页，上面写着「建议每月 1 日备份一次」。说明页的图片加载了大概六秒。趁这个时间我看了一眼窗外，对面楼有人在收衣服，动作很慢。我回头，图片出来了，是一张截图，分辨率很低，看不清具体操作步骤。我把链接留着了。
最后几条几乎都是死的。有一条「旧版图库」的链接，点开之后浏览器转了三圈，跳到一个空白页，标题栏写着“Not Found”。我把它删了。删的时候没有犹豫，但也没有痛快。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清理一个很久不用的抽屉，里面有几张过期的票据，你明知道没用，还是拿在手里看了两秒。
清完文件夹，一共剩了十一条。我把它们挪进一个新文件夹，叫「待复查」。然后我打开自己的站点，看了一眼「精准49码图库」的后台。新增了三条资料，都是今天早些时候传的。我点开预览，一条一条看过去，确认能打开、编号对得上、预览图没有变形。做完这些，茶已经彻底凉了。我没有再去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