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盯着两张并排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画叫《两个女人》，作者署名“林北”，标注是2021年3月画的。

我是在一个叫“免费真实双人插画”的站上看到的。画幅不大，手机屏幕三分之一都占不满。左边女人的嘴角往下压，右边女人的眼角有细纹。两个人隔了大概两厘米，那两厘米是白色的，什么都没画。我放大看了很久。后来我把手机递给老赵，他看了三秒，说：“这画的人肯定认识她们。”我没接话。他也没再说话。我们都认出了那种距离——一种不用说话也能确认的疏远。

老赵是我在美院旁边的打印店认识的，他经常去那里印画。

他上周三下午三点二十分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就一句话：“你去看那个站，双人插画那个，第23张。”我点进去，翻了大概十几秒，手指停住了。那张画下面只有一行小字：林北 · 2021.03。后来我查了林北这个人，只找到一个注销的账号。没有别的作品。就这一张。

我觉得这就是全部了。一张画，两个人，一个不存在的作者。

顺便说一句，我不太信任那些把“真实”挂在嘴边的插画。大部分时候，“真实”只是意味着画得不像。但这一张不一样。它的真实在于，画家没有试图让你喜欢画里的人。左边那个女人的脖子有一小段阴影，那是长期歪着头看手机的人才会有的阴影。右边那个女人的手半握着，像刚放下什么东西。你没见过她们，但你知道她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