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了数，关注的频道正好 72 个。不是刻意凑的，是删掉不再打开的之后，剩下的数字。昨晚看了一个叫“阿岛”的博主上传的视频，标题是《用水彩画一块砖》，时长 28 分钟。她画到第 19 分钟的时候说：“这块砖我画了 6 遍，这是第 7 遍，还是不对。”然后把纸撕了。
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有点失望。失望的是，她也没画对。
第二遍我开始注意她的手。右手无名指侧面有一小块颜料，干了，像结痂。第三遍我注意到背景里有一本翻开的书，封面是深蓝色，我认出那是 1987 年那本《怎样画手》的同一系列，《怎样画静物》。我在旧书店里见过，没买。
这就是我说的意外收获。你看教程，以为在看方法，其实是在看一个人怎么失败。72 个频道里，我反复打开的只有 9 个。其中 7 个都很少讲“技巧”这两个字。有一个叫“老周画画”的，最新一期画了 36 个鸡蛋，一个鸡蛋 2 分钟，全程只说了 4 句话。评论区吵得很厉害，有人说骗流量，有人说这才是练习。
我站后者。说实话，那些标着“10 分钟学会”的教程，我一部都看不下去。不是它们不好，是它们太确定了。确定的东西，你只能照着做，做完了就完了。不确定的东西，你会想再看一遍。
昨天下午那本旧书里的 42 页批注，写的人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但他在第 38 页写了三个字：“不对，重来。”字迹很用力，纸都凹下去了。我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失望，但没那么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