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半，我在城南旧货市场东头第三个摊位，翻到一本硬壳手抄本。
封面没了，扉页写着「第四册」，纸是那种发黄的横线稿纸，右上角用圆珠笔压了个编号：47。
摊主姓周，六十来岁，收书二十年。他一边给我装袋一边说：「这批是上个月从老城区一个撤掉的居委会仓库拉回来的，一共十一本，你手里这是唯一一本带全页的。」
我付了钱。三十块。
他说了句「你懂这个」，就低头去理别的书了。
回家以后我把它摊开。
前二十页是编号表。数字从 01 排到 49，每个数字后面跟一个四字词组，字迹越来越乱，到三十几号开始出现涂改。
第 47 页，就是编号 47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被划掉了两遍，第三遍写在旁边，落款日期是「七九年三月」。
01
我做了七年这件事。
最早是帮一个老邻居查他父亲留下的东西，后来变成自己查。查着查着发现，这一类资料真正难的不是「有没有」，是「对不对得上」。
同一个编号，在这一本里是四个字，在另一本里可能只剩两个字。年份不同，地名不同，抄写人不同，能对上三分之一就算不错。
所以我在这个站里做的事，说白了就一件：把对不上的地方标出来。
不补全。不推测。不美化。
手抄本第 47 页那句话，我到现在没敢用。因为第三遍的字和前面两遍写得不一样——笔迹像是两个人。这种地方我通常只归档，不写进正文。
02
上周有人私信我，问「四九图库」到底是怎么排的。
我回了两个字：编号。
他明显不满意。后来我补了一句——四九图库是编号逻辑，不是内容逻辑。它先给你一个 01 到 49 的框，再往里塞东西。框是死的，东西是活的，所以永远有对不齐的地方。四九图库资料下载方法我写过一篇，讲的就是这个框怎么来。
他没有再回。这样挺好。真要弄明白，得自己翻几本对不上的东西，被卡住一次，才有感觉。
我把 1978 年那本和 1983 年的一本并排放在桌上比对过。同样是编号 12，前者写的是地名，后者写的是一个人名。中间隔了五年，抄写的人换了，用途也换了。
这种事，讲一遍不如自己看一遍。
03
说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话。
我不相信「精准」。
这个站的名字里有这两个字，是因为大家这么叫，我沿用。但就我翻过的这些东西来看，"精准"从来不是一个状态，是一个动作。
是你在两个版本对不上的时候，选一边，然后记下你为什么选它。
我删过很多条。有些是我自己对不上，有些是来源不明，有些是我觉得当时那个人自己都没写清楚。删掉的东西比留下的多，这话我说过不止一次。
如果有人来找「完整版」，我这没有。我这只有「我核过的版本」和「我没核过的版本」，分开放。
04
这几天在整理 49 码的排列残留。
手上有一份 1991 年的油印单，纸很薄，边角碎了，我用透明胶带粘过——粘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把右下角一个数字糊了。
现在那个位置我只能写「?」。
也许哪天能找到另一份对上。也许永远找不到。
我把这一段整理成了一条时间线，从 1991 年那份油印单开始往前推，推到 1983 年，再往前推不动了。新奥门49码历史记录里有一些较早的抄写版本，可以对照着看。对照的时候要注意，同一个码，抄写人不同，写法差得很远，别硬凑。
硬凑是这类资料里最大的坑。
我见过有人拿两个版本的差异去拼第三个版本，拼出一份「看起来完整」的东西，然后到处传。那张纸我拿在手里看过，纸是新的，墨是新的，只有内容在假装旧。
05
周老头那天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收东西不是收纸，是收那些没写清楚的地方。写清楚的那些，早被人抄走了。」
我在市场门口站了一会儿。风挺大，装书的塑料袋哗啦响。
这句话我记下来了。就放在这个页面的引用区。
今天写这些，是因为刚把那本第 47 页看完，心里有点堵，得写出来。写的都是具体的，哪一页、哪一年、哪个摊位。剩下的我还没想明白，想明白了再更新。
资料这块，我会继续往编号和年份两头走。澳门资料49图库里有一部分早期的编号版本，是我核对较多的底本，可以先用它对着看，再往别的本子上引。
下周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