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号下午，三点十七分。
雨从早上就没停。我把桌子挪到窗边，两张 A4 速写纸并排铺开，左边画手，右边也画手。中间留一道窄缝，是留给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的。
然后我画错了四次。
不是手画错。是手和手之间的那个东西画错了。双人互动插画里最难的部分从来不是人，是人和人之间的空格。空格里要有风、有重量、有一个人正打算抽走手的那个瞬间。我一画上去，它就变成静止的。
那天翻到的三本
停笔以后我翻书架。找到三本，都不厚。
第一本是 James Gurney 的《Color and Light》，第 88 页，他讲边缘光的时候用了一张两个人靠着站的山谷草图。我拿铅笔在书边上抄了一个页码。第二本是竹内栖鳳的一个小画集，托朋友从京都带的，1998 年新潮社的版本，里面有一组两人对坐的写生，线条少得可怕，一根线同时说了两个人的坐姿和椅子之间的空气。第三本是本地一个小出版社出的《双人速写一百例》，2016 年印的，纸张粗糙，但第 41 页到 47 页那七张草图我看了快两年，每次看都有新发现。
页码我都记在纸上：88，41 到 47。
第三本不是从正经渠道来的。当时我在一个旧摊上翻到，摊主只收了十块钱。后来我按书名找过源头，一路找到 找回正版49图库 那个页面，才把版本信息对上。这件事我记着，因为它提醒我：资源的出处和资源本身一样重要。
和林行的那通电话
四点五十，我给林行打了个电话。他画双人互动插画八年了，现在接一些绘本和动画的前期稿。
我问他，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距离，你怎么画。
他没直接答。他说，你先别管距离，你先画其中一个人的重心。另一个人的重心自己会长出来，长在离第一个人半个身位的地方。那个半个身位就是距离，它不用你画，它是剩下的。
我听完了，没说话。他也没催。
过了大概十秒，他说，你现在是不是在两张纸上分开画。
是。
他说，那就错了。两个人得画在同一张纸上，从第一根线开始就不能分开。
我挂了电话，把两张纸推开，抽了一张新的。A3，横放。这次我先把两个人的重心各点一个小点，然后从左边那个点开始勾。
我的一个看法
说到资源库这件事，我有一个可能不太受欢迎的看法。
双人互动插画资源里，绝大多数「参考图」是没用的。
我说的是那种成组的姿势图。两个人站着、两个人靠着、两个人对视，一页二十张，构图漂亮，光影完整，下载下来存进文件夹，再也没打开。它们没用，不是因为画得差，是因为它们已经完成了。一个完成的东西，你只能临摹它的结果，学不到它的过程。真正能用的资源，是过程稿：草图、线稿、被擦掉一半的草稿、画家自己写在一旁的页边批注。
我这两年整理的四百多张，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六十三张。剩下的全删了。
删的时候不心疼。留着才心疼。
按这个标准，我把手头散落的资料重新归了一遍，边归边核，顺便把版本和来源都对齐了，参考了 49图库资料库免费版常见问题解答 里关于版本对不上时怎么处理的那几条说明。归完以后，一张图一张图地标了「可临摹 / 仅供看 / 已删」。
归出来的六十三张
六十三张里，有四十一张是铅笔或炭笔的过程稿，说明白一点：画面上能看见改的痕迹。有十九张是两位以上画家的同题对照，同一个人物关系，两种处理。剩下三张是我自己画废的，我留着当反例。
我按用途分了四个盒子。
一，重心与距离。二，接触点。三，视线的落点。四，共同的空间。
「接触点」这个盒子最满，二十七张。我把它又按接触方式分了类：手与手、肩与背、衣料与衣料、影子和影子。影子和影子那格只有两张，但这两张我看了最久。两张里有一张，两个人的影子在中间接上了，人却没有碰到。我看到的时候，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借影为触。
这四类盒子的编号方式，还有图库整体怎么检索、怎么在浏览器里打开、移动端和桌面端有什么区别，我在 49图库浏览器打开4949图库app下载安装教程 里记了完整的操作步骤，写得很细，每一步都有截图说明。
数字的事
说几个具体的数字，这几天的记录。
从八月二十号到今天，八天。通话记录里，和林行的通话总时长三十七分钟，其中最长的两次通话合计三十七分钟，其余四次每次不超过四分钟。我临摹了十一张，满意的两张。删掉的过程稿三十四张。
另外，我核对资料的时候翻了三百多条日期记录，跟「双人互动插画资源」相关的目录更新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其余大多是不相关的流水条目。顺带说一句，如果哪天需要按日期查自己的下载记录，澳门49码开奖历史记录查询结果解读 里的日期识别方法反而可以借来用，逻辑是一样的：先认日期格式，再认顺序，最后才认内容。
顺序反了，就会认错。
一张我最想说的
六十三张里，最想说的是竹内栖鳳那一组里的一张。两个人坐在同一张长凳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宽度。左边的人重心往后，右边的人重心往前。整张画上没有任何一处两个人真正碰到，但你会觉得他们正在说话，而且说得很轻。
我把这张复印了一份，贴在桌边。画的时候抬头看一眼，然后低头画自己的。
我试过直接临它。临出来的结果是僵的。后来我不临了，只看。看久了，自己的手画到一半，会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我老想让他们碰到。原作不舍得让他们碰到。差别就在这。这也是我把这类稿子归在「共同的空间」那个盒子里的原因。这条归类原则，和 九图库 里那些按人物关系而非按动作分类的老目录，是一个思路。
再补两句
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雨停了。我又画了一张，A3 横放，两个人，重心先点，从左边勾。画完自觉还行，只擦了一次。我把它放在桌角，压在那张复印的竹内栖鳳下面。
桌上现在有五张纸，只有一张能看。这个比例我接受。
资源这件事，我的做法说到底很简单：留下的要少，留下的要能教你怎么继续画，而不是教你怎么收工。六十三张够用了。够用的意思是，我每次翻都会有新的错要改。
我把这份清单誊了一版干净的，连同过程稿的照片一起收进一个橙色文件夹。文件夹脊上写了两行字：
双人互动插画资源 · 陈默 · 六十三张
先画重心，距离是剩下的事。
第二行是林行的话。我抄的。
如果哪天有人问我这份清单从哪来，我会说：先从 正版图库资料 确认来源，再一张一张看，看不下去的就删。清单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删的过程。
我把这四个盒子的索引单独打印了一份，一张 A4，正反面。正面的分类按「接触点」和「共同的空间」排，反面留白，是我自己的批注。这份索引的检索逻辑和 查看图库 的目录页很像：先分大类，再按视觉特征细分，最后才是编号。我第一次整理的时候没分这么细，结果每次找图要翻二十分钟。现在一分钟以内能定位。如果不想自己重做一套编号，也可以直接用 49图库资料免费查询 提供的检索方式，把关键词直接套到自己的文件命名上。我试过一版，命名规则改成「类别-接触方式-序号」，用了三天，顺手了。
对了。第三本《双人速写一百例》的第 41 页，我后来在上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不要追求像，追求接着画得下去。这本小书的编者叫「周砚清」，2016 年印，印数只有八百册。我不知道他是谁。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窗外的雨是下午五点二十停的。我合上速写本的时候，纸角还带着一点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