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94 年澳门文化司署出版的《澳门影像记事》,封面已经脱胶,内页缺了第三十二和三十三页。扉页右下角有一行蓝墨水字:“澳门新奥门49图片 · 编号补遗”。下面用更小的字写着“陈有福,1998.7.14”。
陈有福是谁,我不知道。但那行字让我翻完了整本书。
书里夹着一张折叠的信纸,展开后是一份手写的图片编号清单。总共列了 47 项,从“街市 03-12”到“内港黄昏 09-05”。其中有三项被红笔圈起来,旁边标注“缺”——另外 44 项后面打了勾。纸张发黄,折痕处已经半透明。我在柜台站了大约四十分钟,店主没催,只是把一杯凉茶放在我手边。
我把书买了下来,花了八十块澳门币。
回家后对照清单查了一些公开资料。澳门新奥门49图片并不是一个正式机构,更像上世纪九十年代几个摄影爱好者的内部编号系统。49 是分类代码,图片则指他们自己冲印、自己归档的那批澳门街景。我在网上零星找到过几条记录,其中提到用17tk图库资料查询入口免费版使用教程案例分析的方法,从旧档案里逆向还原了部分编号规则。这让我多了一点线索,但不多。
规则能还原,照片本身回不来。
清单上的第 29 项写着“新马路 11-03 陈有福 摄”。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他会是什么人?为什么清单上没有留下其他联系方式?1998 年 7 月,他把这本撕掉两页的摄影集卖给了旧书店,还是一直放在那里?没人知道。我问过书店老板,他只说这本书是几个纸箱一起收来的,来自红街市附近一个搬家的老住户。
顺带一提,我后来用49图库浏览器打开49图库资料查询器下载的方式,想看看有没有人扫描过同一批底片。搜到的结果和我的清单对不上号——要么编号不同,要么拍摄地点标注为氹仔,但原清单写的是路环。差一个区,就不是同一批。
我对这种误差很在意。
2019 年秋天我去过一次澳门,专门走了清单上提到的几个地点。十月初五街的一家茶餐厅还在,招牌换了,但门口的铁闸和照片里几乎一样。我站在街对面,试着用手机拍下同一个角度。旁边卖报纸的阿婆看了我一眼,用粤语说:“影乜嘢啊?呢度冇嘢好影。”我回了一句“随便看看”。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叠报纸。
那张照片我后来没发出去。太像了,反而没意思。
关于澳门新奥门49图片,我有一个和多数收集者不太一样的看法:这批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完整”,而在于“缺口”。清单上打红圈的三项永远补不回来,摄影集缺掉的那两页也没人见过。恰恰是这些缺口让人不得不去想象——1998 年陈有福为什么要把书卖掉?红圈是谁画的?第 29 项那张新马路的照片到底拍了什么?所有解释都只是猜测。我不认为有哪篇论文或哪个档案馆能把它们还原。
说真的,这套编号系统被某种程度高估了。它没有统一的元数据,摄影师名字缺了大半,拍摄时间误差可能有一两年。但它在口口相传里变成了一个“神秘索引”,好像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其实没有。它就是一群普通人拍了一些普通照片,然后有人把它们编了号。
但普通也有普通的份量。我在文章列表里持续记录相关条目,前前后后写过十几篇。有读者通过香港挂牌正版网站上的老照片讨论区联系到我,说家里好像也有一本类似的东西。我请对方拍了几页内页给我看。编号对不上,但装订方式几乎一样——都是左边三孔线装,封面用同一种米色卡纸。可能是同一批印刷,也可能只是那个年代澳门小出版社的通用装帧。没法确认。
确认不了的事,我就写下来,放在那里。
如果你也在用旧浏览器或者老软件翻这些档案,可能遇到过页面打不开的情况。怎么打开qq浏览器这篇里提到的兼容模式设置,我试过,对澳门新奥门49图片的早期页面有效——那些页面是用 FrontPage 98 做的,框架结构,不兼容模式下的确一片空白。这件事很小,但能说明这批数据有多脆弱。一个编码选择,就可能让整页图片永远显示不出来。
所以我在做这个站。把还能看到的、还能读到的东西,用文字记下来。
陈有福的清单上,第 44 项后面没有打勾,也没有画圈。那一行写着“氹仔旧城区 11-15”。后面空着。我不知道是漏拍了,还是拍了但底片丢了。我把这个空白留在这里,算是这篇记录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