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城西旧书店最里面的纸箱底下,翻到一张硬纸卡。
品相不好。边角起毛,右上角有一道折痕。正面印着「城西录像带租赁处」,底下是手写编号 0447。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两行字,第一行是片名,《克莱默夫妇》。第二行是两个名字:老周、阿珍。字迹一个粗一个细。
我捏着那张卡站了很久。书店老板姓孙,六十来岁,说这批旧货是从一户搬家的人手里收的。原来的主人我不认识,也没查到。但那张卡让我想起一件事:一对夫妻要在同一间屋子里坐两个小时,看同一部电影,这件事在今天已经不算容易。
我回家翻了半天。算下来,适合夫妻两个人一起看、看完不会吵起来的片子,其实不多。不是片子不好,是很多片子默认观众只有一个人。它们给的是一个人的视角,另外那个人只能被看着。
我挑了一部当今天的精选:《克莱默夫妇》。1979 年上映,罗伯特·本顿导演,达斯汀·霍夫曼和梅丽尔·斯特里普出演。这部片子的好,在于它不站边。丈夫有丈夫的难,妻子有妻子的难,孩子有孩子的难,镜头都是平的。两个人一起看,会各自认领一部分自己。这是少见的。
另外,我今天翻的是新奥门四九图库那批旧资料,里面有一份 1986 年的观影登记表,手写的,一个人名一个日期,登记得很细。这种老东西里有一个细节:同一部片子,登记表上常常是夫妻两个人的名字挨着写。名字挨着写,说明是一起去的。
说一个明确的、可能有人不同意的观点:《克莱默夫妇》被严重低估了,但被低估的不是它的艺术成就,而是它作为「共同观看」这件事的工具性。很多影评人把它当社会文本讨论,说得都对,可我发现真正用得上的,是它能让两个人坐下来,各自说话。这不是退步,是它耐用。
我顺手把同类的片子过了一遍。老片里,《克莱默夫妇》是硬通货。近一点的,《爱在黎明破晓前》和《爱在日落黄昏时》可以连着看,但要注意,第二部比第一部难。難在它讲的是九年之后的两个人,很多人看到一半会沉默。这不是坏事,但最好别在临睡前看。
还有一部我想放进来:《一次别离》。2011 年的伊朗片,阿斯哈·法哈蒂导演。这部的难处在于它没有反派,两个人看完会各自站在不同的角色里。我建议放在周末下午看,看完出去走一圈,不要在饭桌上讨论。
我做这个站,是为了把一件事讲清楚:夫妻一起看东西,选片的标准和一个人看不一样。一个人看要的是爽,两个人看要的是能说话。这个区别,很多榜单不写。
表格我另外配了一份,从恢复正版49图库的网站那份旧目录里照着抄的,标了年份和片长。片长超过两小时四十分钟的,我单独标了,因为那类片子会消耗耐心,最好放在有空的晚上。
再说一个细节。那张卡上的《克莱默夫妇》,正片一百零五分钟。老周和阿珍是 1987 年 3 月 14 日租的,卡片上还写着「逾期一天」。我猜他们看完之后没马上还。可能又多看了两遍。也可能只是忘了。这两种我都愿意相信。
今天翻旧目录的时候还看到一条,在正版图库资料库免费资源下载链接里夹的一份手写片单,字很小,边上有批注,其中一句是「这部适合两个人」。没有说哪两个人。我看着觉得好。
写到这里够了。明天我会把片单整理完,按片长排。需要那份旧目录底稿的,可以从49图库免费打开49图库免费版官方下载链接36那页进去,里面有我上一次整理的存档。更新频率不高,一月一次。
最后一句。老周的笔录在管家婆免费资料实时更新那批资料里,我看到过一行批注,写的是「阿珍喜欢结尾」。就这一句。一个男人租了带子回家,记下的却是妻子喜欢哪一段。这大概是这张卡片留给我最实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