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我在城西那家打印店门口等一张 A4。
店员姓周，四十来岁，戴着老花镜，把纸从出纸口抽出来，抖了两下。他说，你这个表格的第七行和第十九行，电话号码不一样。我说我知道。他说那你还要打？我说要打。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手上那份东西，是从〈管家婆最新资料免费版〉那份表里摘出来的。表里有个字段，标的是「备用联系」，同一个地址下挂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坐机，一个是手机。坐机号在两个不同的子表里写法不一，一个带区号，一个不带。数字本身是对的，格式乱了。
我把这件事讲给老郑听。老郑是我认识快十年的一个人，在城南开一家旧货回收的门脸，姓郑，本名郑守义。他听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边角卷起来的登记簿，指着一页说，看到没，我这儿也这样，2019 年的账，同一个客户记了三行，名字一个字不一样。他说，错的不怕，怕的是错了没人发现。这句话我记住了。
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烦那种「资料一键整理、自动去重」的说法。做资料这件事，最值钱的部分恰恰是那点人工——你亲手一行一行对，眼睛看到第七行和第十九行数字不一样，手指头去敲那七个数字，一个一个核。这个过程不能省。省了，表是干净的，人是空的。我不认为工具能替代人对一次。这一点我不让步。
昨晚九点二十，我给那个坐机号打过去。响了三声，一个上年纪的男声接的，说喂。我报了身份，问是不是某某地址。他说是。我问他手机号尾数是 3717 还是 3719。他说，3717，一直是 3717，那个 19 是当年抄错写进去的。挂了电话，我在表上把 19 划掉，旁边用铅笔写了个 17，签上我的名字缩写和日期。
类似的核对，我上个月做过一批。那批里有一条记录是从〈新奥门49669〉的旧条目里拉出来的，条目本身不复杂，麻烦的是时间戳对不上——同一件事，两处记录的日期差了三天。我去查〈管家婆27792论坛资料查询表〉里的历史版本，翻到第三页才找到一次修订记录，改的人没留说明，只把日期挪了。就这么挪的。我把两处都留着，加了脚注，写明：来源不一致，原始数据待考。不替前人圆谎，也不替后人下结论。
这事的意义在哪儿，我讲不清大道理。我只知道，那张 A4 我打了七遍，不是因为打印店机器坏，是因为我每打一遍，就发现一处要改。最后那张纸，右上角有个淡淡的指印，是周师傅拿给我的时候捏的。我把它夹进文件夹，标了 03-04。
补一句：我最近在整理〈四九图库资料中心网站〉里的一批旧扫描件，顺手也做了同样的核对。扫描件难，字迹会糊，但糊的地方恰恰要停下来看。我把这个方法写进了〈49图库资料库免费公开版使用说明〉，写给愿意慢下来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