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夜里十一点，我把一块 2004 年的旧硬盘接上转接线，听到盘片转了十七秒，才认出它。图库里有 4,382 张照片，其中 61 张的缩略图已经损坏。
这个页面，是那晚之后陆续写下的东西。
先说那晚。硬盘是希捷的，2003 年出厂，标称 80GB。外壳上贴着一张褪色标签，写着"2004.07 存档"，字是父亲的笔迹。我插上时手是抖的——不是因为怀旧，是因为知道一块二十多年的机械盘随时会停。转了十七秒，系统认出来了。文件夹图标出现时，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图库里第一个文件叫 P1010001.JPG，拍摄时间 2004-07-12 09:41:03，地点是青岛太平角，那会儿我还没相机，是我堂哥陈岩拍的。
打开图库照片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双击，或者右键，用某个软件打开。但当你面对 4,382 张横跨二十年的文件，双击就变成了一个问题：它们到底在哪儿，什么时候拍的，谁拍的，为什么还在？我花了三个晚上才把那 61 张损坏缩略图挑出来。具体的动作是：用命令行跑 identify -verbose，逐张读返回码，把报错的行追加到一个 txt 里。第一晚筛选了 1,200 张，第二晚 2,000 张，第三晚剩下的一千多张——其中 61 张确实打不开了，文件头还完整，数据区被写坏。我选了两张试着修复，剩下 59 张放弃。
这篇分类页收的就是那几天写下来的东西。不是教程，是记录。顺便说一句我自己的看法：相册软件不该替人做主。它把照片按"回忆"重新排列，按人脸分组，按地点打标签，看起来很聪明，但它在替你决定什么值得再看一遍。我更愿意自己的图库是一堆裸露的文件和文件夹，名字难看一点没关系，至少它不会骗我。相关的一些检索线索，我在整理时参考过香港内部精准资料图库里的目录结构，也翻过四九图库精准资料网的旧索引，还把49图库资料免费打开下载安装app软件里的备份说明读了两遍——第三方的说法不一定对，但能帮你看出自己漏了什么。
2004 年到 2011 年的全部存量。转接线接触不良，中途断了两次。最后一次接上时，我把硬盘放进冰箱冷藏室搁了十分钟——不是玄学，是控制温升。
图库里的第一张。他那天用的是一台二手柯达，200 万像素。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戳，橙色的，1980 年代风格。他后来去了上海，再没用过相机。
用 identify 逐张跑，三晚筛完。损坏的照片文件头完整，数据区被写坏。修复成功 2 张，放弃 59 张。修复那两张用的是 ImageMagick 的 convert -regenerate-thumbnail。
2004 到 2011 年间，有 6 台设备留下过 EXIF。其中 3 台的时钟是错的，最离谱的一台慢了 43 天。按拍摄时间排序，等于按设备没电那天排序。
里面只有 9 张照片，全部是同一扇窗。窗外是芜湖路，早上六点。文件夹的修改时间是 2007-11-03 02:14。凌晨两点零四分，有人坐在这里看窗外。
三个软件同时运行，扫描了 4,382 张照片，一共生成 11,904 个缩略图缓存文件。它们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磁盘上多出 3.2GB 的垃圾。
2004-07-12 上午 9:41 到 9:42 之间。四张照片，海面、礁石、一只飞走的鸟。第四张里有一只手的影子，入镜了，陈岩说不是他的。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谁。
按年份建文件夹，再按设备型号分。命令是 exiftool -d "%Y/%m" -o . *。跑了四十多分钟。归档完成后，图库的文件数从 4,382 变成 4,382——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但终于能按年份看了。
相机的 ISO 设到了 1600，噪点很重。照片里五个人，有三个我已经想不起名字。按下快门时大家在看镜头，只有一个人在看别处——他后来移民了，再没联系。
按文件大小、按修改时间、按 EXIF 里的 GPS 坐标。GPS 那个最管用，因为 2004 年的相机没有 GPS——空白反而是最可靠的标记。
十七张 2004 年的照片，整体偏绿。JEPG 压缩和当年冲洗店的扫描仪共同造成的。用曲线逐张校正，调了三张就觉得没必要——那种绿是对的，是那年的空气。
名字叫"重要"。创建于 2010-02-11，空的。修改时间也是那一天。我不记得里面原本要放什么。这个文件夹现在留着，4.0KB，占了一个索引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