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旺角一家旧书店翻到一本 1997 年的资料夹，封面掉了，只剩一圈胶带印。
老板姓何，六十来岁，说这堆东西是楼上搬下来清出来的。
我蹲下去翻了四十分钟。
里面是手写的目录页。共 148 张，铅笔字，编号从 001 排到 148，中间缺了 017、062、107 三张。缺页的地方留着空白，有人用圆珠笔补了一行小字：「待查，先空着。」
我把整本买下来了。一百二十块港币。
何老板找钱的时候问我，这东西还有人要？
我说，要。
为什么空着
那三个空缺我盯了很久。
「待查，先空着。」
写这话的人没编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编号填进去。他承认自己不知道。这是我后来做「港澳台宝典」唯一的规矩：不知道的，就空着。
我见过太多整理得很漂亮的目录。编号连着，页码整齐，查起来一句「详见第 X 条」就滑过去了。你点进去，发现第 X 条是另一张漂亮目录。再点，又是。
这种整理不是整理，是搬运。
搬运的人不承担后果。他要的是「已收录」三个字，不是收录进去的那条东西本身对不对。
2021 年做站的时候我定下一条：每条目录都要我自己打开过一次，看过内容，确认标题和内容对得上，才写进表里。做不到的，标「未核」，挂在空位上，让访客看得见它是空的。
目前为止有 411 条标着「未核」。我不打算把它们藏起来。
一个具体的下午
去年十一月，我在铜锣湾一家茶餐厅核对照表。桌上有杯冻柠茶，冰块化到一半。
对照到第 233 条的时候卡住了。站点标题写的是「高清图库」，点进去是一段两分钟的视频，内容是空的。
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二个电话接通的人姓周，他听完说：「那个啊，我们自己也找不到原来的东西了。」
我问他，那你们的标题还挂着？
他停了两秒，说，忘了改。
我把第 233 条从「已收录」移到「未核」。移的时候是 15 点 42 分，我记得，因为冻柠茶刚好喝完。
这件事写出来不好看。它暴露了一个事实：收录这件事，一半的功夫在删，不在加。
删比加痛。加的时候你觉得库在长大。删的时候你觉得时间白花了。
但库如果只长不删，它长得越快，你越不敢用。
一句话的话，我挑这句
说一句真话：我宁愿这里只有三百条是真的，也不要一万条看起来都像真的。 —— 陈默，2026 年 1 月 3 日，写在便签上贴在显示器边
这话说得有点硬。有人不喜欢，觉得整理站就该多多益善。我理解。
但我没法在一个自己都不敢点开的目录上署名字。
所以「49tk图库资料免费打开精准49图库教程视频」这一条，我核了两次。第一次在 2025 年 10 月，第二次在去年 12 月 29 日，两次内容一致，我才写进表。第二次核对是为了确认它不是临时挂上去的。
而「彩库宝典官网登录入口」那条，我至今标着「未核」。原因写在备注里：入口页三次打开，三次落点不同。落点不同我就当它不稳定，不稳定就不该进正式目录。
等稳定了再收。这条规矩我守了三年。
整理是笨功夫
有人问我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有。抓一遍，扫一遍，自动去重，生成表格。一晚上能出几万条。
然后呢。
然后你得到一个几万条的表格，和零条可以负责的收录。
我核对过「图库高清」这一条，标题很短，我花了七分钟。七分钟里我做了三件事：看内容有没有广告引导，看有没有跳转到和标题无关的页面，看是否在一个月内被改过。第七分钟我把它标为通过，备注只写了一行字。
七分钟换一条。听起来低效。
可正是那七分钟，让我在有人问我「这条靠不靠谱」的时候，能直接回答靠不靠谱。
效率是给不需要回答的人用的。我需要回答。
另有一条，是关于「49tk图库安装app官网」，我第一次核它是在 2024 年 3 月的一个周二。那天下雨，我没出门。核对完记了一笔：内容与标题一致，但页面底部有一行很旧的更新日期，我保留了这个日期，没有改成新的。改日期比核内容容易太多，容易的事我不做。
留着旧日期，是给后来的人一个线索。
关于我自己的一点交代
我做过六年编辑，校对过的地方志有十几本。
校对这件事教我的不多，只教了一条：错字不会自己消失，你放过它，它就一直在。目录也一样。
所以这个站做得慢，长得很胖，页面上有空格。
有人看着不舒服。我理解。但如果所有格子都填满，我就得开始编。编出来的东西，我第一次自己就信不过。
收录整理到第七年，我留下了一堆标着日期的备注、三张空页、一份 411 条的未核清单，还有一叠买回来的旧资料夹，其中有这本掉了封面的 1997 年目录。
它就在我书桌上，编号停到 148。
缺的那三张，我到现在还没找到。我留着它们空着。
这篇写到这里。今天有点累。像走了很长的路。但今天核完的那几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