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选出来的，都是具体的。

昨天下午四点，我在旧货市场的一个角落停下来。

摊主姓刘，四十来岁，桌上摆着一摞相纸。都是别人不要的。他说是一批冲印店关门时留下的。我翻了二十分钟，翻到一张二〇〇九年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县城火车站的钟楼，钟面上指着三点零六分。照片背面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老周，别忘。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这五个字。

我把它收了下来。五块钱。刘师傅还顺手多给了我一张。他说，那张不好卖。那是一张空的。整张相纸是灰的，什么都没有。我说这张我要。他愣了一下，把五块找了一块钱给我。

回来之后我把这两张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一张有内容，一张没有。

最后我觉得那张空的更好。

这不是修辞，也不是什么玄一点的说法。一张空白的相纸，是真正没被安排过的。它不告诉你该看什么。今人看过的图太多了，多到几乎每一张都有指向。而那一张没有。它只是把“没拍成”留了下来。

我承认这观点可能站不住脚。有人会说，那就是废片。可我还是觉得，一张废片有时候比一张好片更接近照片本身。它不负责叙事，也不负责好看。

今天我把它拍下来，放进了三三三美图网。也就搁那儿了。

另外，关于私人网站服务器免费的那条旧文，重读一遍还是觉得扎实。我把这一批相纸和它的记录一条条理了一下，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