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书翻到第 47 页。一张折角的黑白图版，底下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王德福，1993.4，洛阳。
字迹很轻。像是写完又怕人看见。
老周在一边拿鸡毛掸子扫书架，头也不抬地说：“那本是从涧西一个退休教师家里收的，一麻袋，他就留了这一本。”我问他教师叫什么。他想了想，说姓孙，孙老师，去年冬天走的。
五块钱。我扫了微信。
这就是我今天想写收录与整理的原因。不是因为它有多系统，而是因为很多条目最初都来自这种偶然。一张折角、一行铅笔字、一个没人注意的下午。
说实话，我不相信所谓“完整的图库”。真正的收录永远是残缺的。谁跟你说他收全了，谁就是在骗你。
回到站里，我把这张图版扫描进 四九图库资料彩图 的备注栏，编号 47-03。备注里写了三行：来源，旧书摊；原持有者，孙姓教师；原图版备注，王德福，1993.4，洛阳。
然后我去查王德福。查了四十分钟，没有结果。三个同名的人，两个对不上年代。第四个在 1993 年确实住在洛阳，但职业对不上。
我停在那里。没有硬凑。
整理这件事最怕的就是硬凑。你手上有一个名字，一个年份，一个地名，缺一个关键字段，这条就悬着。悬着就得悬着，不能拿一个“疑似”填进去。填进去一次，后面所有的检索都会被污染。
去年三月处理过一批 2011 年到 2016 年的扫描件，八百多张。其中六十三张的元数据乱得一塌糊涂。文件名是“新建文件夹 (2) 拷贝”，拍摄时间全是同一天。
那批东西我花了两周。先按纸张边缘和装订线分组，再按图版风格排序，最后才逐张补录。六百多张能确定的，老老实实建档。剩下的一百来张，单独放一个“待考”文件夹。
到现在那个文件夹还有四十七张。我一直没动。
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不多放几条猜测进去，至少看起来收录量更大。我回了一句：数量是给外面看的，准确性是给自己用的。
后来那条回复下面吵了一阵。有人觉得我太较真。我认。做这件事，较真比热情重要。热情会用完，较真会留下。
关于版权，也是差不多的问题。收进来的东西，得有出处，得有授权路径。没有的，宁可标红。四九图库资料库正版资料版权纠纷处理 这一页就是那几年碰壁碰出来的。写满了一页半的血泪。
如果你想看看现在能公开访问的部分，可以从 打开图库的网址 进去。导航栏最右边那个“待考”分类，就是上面说的那个文件夹。欢迎你来补充，但请别瞎填。
说回那本《中国图录汇编》。
昨晚我把它放在书桌左边，和另外三本旧图录摞在一起。1977 年那本纸都黄透了，1993 年那本有霉斑，1997 年这本缺了封底，最新的一本是 2004 年印刷的，倒是完整。
四本书放在一起。三十年的跨度。
我打算这个月把 1997 年这本里所有手写备注都录进系统。预计 120 条左右。一条一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