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蹲在摊位后面，从纸箱里往外掏。他手指粗糙，拈卡片的样子像拈扑克牌。他说：“这一箱都是八十年代的，你要的话，整箱拿走，八十块。”我没还价。
回家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四张。每张卡片顶上都用蓝黑墨水编着号，从 001 到 324，中间缺了 17 张。缺的那几张，老周说可能被老鼠啃了，也可能混到别的箱子里去了。他把这叫作“游号”。
我花了一整个晚上，按编号排。排到第 148 号的时候，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九月九日，雨，老马借走两张。”字迹很轻。我查了查老马——没人知道他是谁。
整理这件事，最没用的就是完美。你永远会缺几张。缺了，目录就不完整，但目录本身还是成立。我做了这么多年收录，慢慢觉得，缺页反而比完整更有说服力。完整是骗人的，缺页才是真的。
后来我把这箱卡片录进电脑，图片一张张扫，编了号，做了索引。第一行写：49图库资料网官网 收录，1987年民间卡片目录，324张（缺17）。第二行我不知道写什么，就空着。
我认识一个人，姓吴，在城南开旧书店。他有一套更邪门的整理法。他不按年份，按纸的克数分。他说，1970年代的卡纸是 210 克，1980年代末降到 180 克，一摸就知道。他摸着纸的纹路跟我说：“纸不会说谎，人会。”这个我半信半疑，但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他让我去翻 17图库正版资料库免费打开17图库app入口，说里面有人争论过纸的克数问题，吵了十几页，最后也没结果。我没去。我觉得有些争论，比答案更有意思。
说个具体的。管家婆正版资料库免费版使用技巧分享 这篇我读过，里面提到用曲别针分类，按颜色对应年份。红色是 1980，蓝色是 1990，绿色是其他。方法很土，但管用。我自己试了，曲别针买的是最便宜的，一盒两块钱，一百个。夹的时候手会酸。
还有一件事。去年十一月，我在一个旧书摊上看到一本没有封面的册子，里面全是手抄的编号，从 0001 到 9999，一笔一划，整整齐齐。中间有几页被撕掉了。摊主说，抄的人是个退休会计，抄了三年，抄到最后手抖得握不住笔。我翻了翻，买了下来。它现在就在我桌上，跟那箱卡片放在一起。我没把它电子化。有些东西，保持原来的样子就很好。
收录不是收藏。收藏是占有，收录是建立秩序。我喜欢秩序，哪怕是小范围的、没什么用的秩序。管家婆正版资料库网址 那边有人留言说，整理到最后，目录本身比内容还要紧。我同意一半。目录当然要紧，但内容不能丢。丢了，目录就只是一张纸。
今天又翻了翻那三百多张卡片。有一张背面画了只小猫，铅笔线条，很旧了。我没拍照，也没录入。留着吧。有些东西，不整理才是最好的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