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点，我在书桌前把那张彩图又铺了一遍。
纸角已经卷了。
纸是从城南旧货市场买的。摊主姓周，六十出头，摊子摆在第三排最里头，卖旧书、旧地图，也夹带一些印刷品。他不太会讲价，你多问一句，他就把东西往你面前推一下。
这套彩图一共 12 张，用一根牛皮筋捆着。牛皮筋断过一次，是我拆的时候断的。
我数了三遍，是 12 张，不是 11 张，也不是 13 张。
第一张的边角印着一行小字：编号 0417。后面几张的编号不连续，0417、0421、0435、0442……中间缺了几个。我拿铅笔在便签上记下来，一共 12 个编号，缺 5 个。
第一处对不上
图上有日期。手写，蓝色钢笔，字迹偏小。0417 那张写的是「九月四日」，0435 那张写的是「九月一日」。
编号在前，日期在后。这不是矛盾，只是不合我的预期。
我原本以为它是按时间顺序排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我把照片发给周师傅。他只回了一句：「那批东西收的时候就是散的，我按大小码的。」
大小。按大小码。
所以顺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这件事让我坐了一会儿。桌上还摊着另外几份图样的扫描件，我打开其中一份看了看，又关掉。
第二处对不上
彩图的底纹里有一种很淡的网格。肉眼几乎看不出，要用侧光斜着照，再把手机屏幕调暗两格才行。
我照了。12 张里，有 7 张的网格能对上，另外 5 张对不上。
差的不是纹路，是网格的间距。
对不上的那 5 张，间距宽了大约半毫米。半毫米，在 18 厘米宽的纸面上，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在。
我用的是 0.5 毫米的自动铅笔，笔芯换了两次。第二次是笔芯断了，断在我划到一半的时候。
后来我查了几个做印刷品整理的人留下的资料，其中一位姓顾的师傅在 2019 年的一段说明里提到过：同一批图样分两版印过，第二版为了省纸，把网格放宽了。他没说具体宽多少。
如果我手上这 5 张是第二版，那么这套「12 张」本来就不是一套。
这件事我还没有答案。也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往下查。
有些问题，查到底也不一定有结果。
顺便说一句，那批旧印刷品里有几张是对照用的彩图页。我手上这套在结构上更接近另一种整理方式，之前在看 49图库打开软件 的说明页时，看到过类似的编号逻辑；后来找 下载49图库资料安卓版 的资料时，又注意到他们对缺号的处理方式不太一样。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 澳门正版49图库资料免费打开49图库app官网 里那份对照表，它把「缺号」归到正常情况，而不是错误。这一点我认同。
缺号不是缺。是我们不知道它原本有多少。
我的看法
说一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话：这套彩图最值得看的，恰恰是它对不上的地方。
编号对不上日期，网格对不上网格。两处都是错的，但两处都在。
我见过太多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册子，页码连续，分类整齐，每一页都像刚印出来。那种东西我翻两页就放下了。
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
真正从旧货市场、旧书摊、抽屉底下出来的一批东西，一定是有缺口的。缺口就是它的来历。
我承认这个观点有点偏。有人喜欢整齐，那也合理。整齐有整齐的用处，比如查、比如引用、比如做索引。
但如果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只有一张桌子，只有一支 0.5 毫米的铅笔——
我建议你先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