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免费直接观看不用下载里
翻到的一些东西

昨天下午四点二十，我在书房里点开一个叫"免费直接观看不用下载"的站。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下载按钮，红色，圆角，上写"立即安装最新版"。我点了关闭。它就出现在左上角。

我又关了一次。它跑到画面中间，挡住女主角的半张脸。

第三次，它干脆变成两个。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像门神。我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三十秒，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看一部 1994 年的片子——《重庆森林》，粤语原声，梁朝伟在片里给肥皂讲话的那段，我想再看一遍。

后来我干脆不关了。我倒要看看这么一部片子能塞进去多少个按钮。四分钟之内，跳过片头、专享优惠、下载 App、还有一对小窗口，一共七个。片头还没过。真正的画面，是王菲在快餐店里戴着耳机摇头，出现在第 3 分 51 秒。

说实话，我理解这些东西。免费的东西总要有人付钱。可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每一次"不需要下载"的宣传词背后，最显眼的位置放的永远是一个下载按钮。这个矛盾搁在那儿，几乎没人提。你打开一个网页，它先问你装不装 App；你想调音量，它给你推会员；你想快进，它让你先看广告——所有的互动都在把你往别处推，就是不想让你待在"看"这件事上。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是一种默认的恶意。

顺便说一句，前两天有人给我发来一个链接，说是新版的图库，我点开看了一眼，页面干净得让我不习惯，反而不知道该点哪儿了，下载最新版49图库，那一次我没关任何弹窗，安安静静看了半小时。第二天又有人发来管家婆资料马报图今天那个页面，我照着读了十分钟，倒也没急。这十来年我被训练得太快，一旦页面不催我，我就怀疑它是不是坏了。

我不觉得这是我们的错。人本来就不擅长在一个全是按钮的房间里保持耐心。有一次我试着只数广告不关，数到第十四次，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您的操作异常，请稍后重试"。我把鼠标放下了。那天晚上我换成在本地播放器里看那部片子，没有按钮，没有"免费"，没有"不用下载"这三个字挂在标题里当钩子。画面出现得很快。我反而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