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深水埗鸭寮街一间旧铺里翻一个铁盒,里面是二〇一九年打印的图库清单,六页,A4,边角卷起来,第七行被水泡糊了,只剩「香港正版图库免费打开」的前六个字。
铺主姓李,七十来岁,戴一副换过镜腿的眼镜。他问我是不是做设计的。我说不是,只是整理东西。他「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给一叠旧唱片贴价签,动作很慢,一张贴了大概三秒。
那六页纸我后来全买了,十五蚊。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那第七行糊掉的位置,正好是我开始做这件事的地方。
最早是二〇一八年冬天,我在上环一间共用工作室帮人排一本摄影集。要找一批香港街景素材,正版、可商用、免费。我花了三个晚上,最后只落下七条能用。第七晚我把清单手抄在一张便笺上,贴在显示器边,抄到一半笔没墨了。
那晚之后我开始做收录。不是评测,不是推荐,就是记下来:哪个站能打开、什么时候打开过、要不要登记、下载有没有配额。这些我写在一个笔记本里,米色封面,A6,写到第三本。数字对不上是常事。二〇二〇年三月我把「可打开」这一栏单独标出来,标了四十一项,复查时只剩二十六项。
整理这件事最耗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终点。收录是加法,整理是减法,减到最后剩下的是判断。判断比检索难多了。
二〇二一年我在「cad图库网站」这个条目下贴过一张对折的纸,写的是「先看授权页,再看图片页,顺序反了要重来」。这句话后来被我用了很多次。因为大多人是从图片页进去的,进去以后就再也回不到授权页了。
同年秋天,一位叫阿珊的读者写信给我,说她按我列的方法找了三晚,最后放弃,改用「49图库打开」这条旧路径,才把需要的图凑齐。她信里附了一张截图,时间戳是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凌晨一点十七分。我看完在笔记本上补了一行:路径比方法重要,但路径会断。
再后来,我又写了第三篇,讲的是怎么把断掉的路径接回来,落在「17图库资料恢复教程」那一页。写得很干,全是步骤。但那是我第一次把「收录」和「整理」分开谈。收录靠耐心,整理靠取舍。混在一起,两样都做不好。
收录清单 ·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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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九年七月,深水埗鸭寮街铁盒里那份六页清单
第七行被水泡糊,只剩六个字,是我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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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环那间共用工作室的便笺,贴在显示器左边
抄到一半没墨,最后七个条目永远停在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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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珊的截图,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四日一点十七分
她写信来道谢,其实是在提醒我路径会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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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6 笔记本第三本,第一百四十页
这一页开始,我把「可打开」单独成了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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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李老板,换过镜腿的眼镜
贴一张价签三秒。他说做图库的,最后都做了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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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〇年三月那次复查,四十一减到二十六
我把划掉的十五项折起来,没有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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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湾一家咖啡馆的杯垫,背面写着四条链接
二〇二二年,被人当成垃圾收走之前我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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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授权页,再看图片页」那句对折纸
后来重复使用多次,纸边磨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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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三小时的电话,对方姓周,做印刷
他说他不看图库,只看分辨率。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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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三年冬,一个打不开的页,截图存了三天
第四天它开了。我反而不知道该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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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本身,盖子有一处凹痕
十五蚊买纸,盒子是送的,我用它装橡皮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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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写的第一页清单,只剩十二行
每删一行,我都在旁边写日期。一共写了十一个。
关于我
我叫陈默,住在香港,做过排版,也做过校对。现在大部分时间在整理旧资料。
这个站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团队,没有广告,也不接投稿。页面更新很慢,因为我不想把没核对过的东西放上来。
我开始收录「香港正版图库免费打开」这件事,是因为我自己被坑过太多次。清单里每一条我都亲手打开过,打不开的就删掉,删掉的就记下理由。
坦白说,我认为大部分人所谓「找素材」,其实是在找一个不用读授权条款的借口。这个站改变不了这一点,但至少可以让想读的人少走几步。
我把「收录」和「整理」分得很开。收录靠耐心,整理靠取舍。前者我做得还行,后者还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