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两张插画并排放在桌上，问我哪张更舒服。

2019 年夏天，直岛。线从天花板垂下来，像一场静止的雨。她攥着票根，一句话没说。后来我们在岛上吃了两碗乌冬面，她画了三张速写。那张画现在贴在冰箱上。看画这件事，安静比解释重要。

书是旧书摊淘的，1986 年再版本，封面有折痕。里面的指令很短，比如“带一只空袋子”。她读到第 12 页，停住，笑了。那页写着“数天上的星星”。我们那晚真的上天台数了十七颗。

荷兰插画师，线很松，颜色很淡。猫坐在窗台上，旁边一盆绿萝。她说这张图看着“不累”。我同意。有些插画不负责讲道理，只负责让人待得住。它在她相册里存了 730 天。

2018 年，店里。他坐在靠窗位置，用铅笔描纸杯的弧线。店员换班三次，他没动。最后挑了最干净那张，送她。她说留白太多，他说就是留白多。我们为此争论了二十分钟。

1975 年作品，法文原版。画面大，字少。飞行器掠过石柱那段，没有对白。她看的时候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这个动作比任何评论都准。好画让人想关掉通知。

书店在一条窄巷里，木楼梯会响。二楼绘本区靠窗有个矮凳。她挑了一本 1990 年印的《月夜》，封面淡蓝。店主说这本不卖了，我们拍了照片。最后买了另两本。

很多人把清爽等同于低饱和。我不太同意。我见过大量灰调插画，压得人透不过气。真正的清爽是结构松、有呼吸，颜色只是借口。她同意前半句，不同意后半句。我们各自保留。

三月，阳台。两把椅子，一盆薄荷，晾着的白 T 恤。铅笔稿，只上了三种绿。她说画完手抖。我说这张画看着能呼吸。她把它夹在速写本第 47 页，说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