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我在旺角一间二手碟铺的后排货架上，翻到一张《爱的初体验》的 VCD。塑料壳裂了一道缝，碟面有一层薄灰。标价 12 港币。老板说这盒摆了四年多，没人问过。
我买下来了。回家路上，在弥敦道的一家茶餐厅坐下，用纸巾把碟面擦干净，顺手在背面记下播放时间和版号。当晚我看完一遍，第二天又对着片子逐段核了一遍资料。下面这些，就是逐段核出来的。
基本资料
《爱的初体验》，1999 年在香港上映，导演是林嘉远，片长 97 分钟，粤语对白，中英文字幕，分级为 IIA。主演三人：陈颂贤、苏宛、还有当时十九岁的周子柔。周子柔演的是妹妹一角，戏份不到二十分钟，但整部片子的情绪落点都在她身上。这个安排不是巧合，我后面会讲。
片子的场次记录我查了两处。一处是当年的报纸广告，一处是影院排片表复印件。两处都写着「1 月 8 日公映，首周七家影院」。上映第二周缩到五家，第四周只剩一家，总共上映 26 天。票房数字我拿不到确切的，但排片表从七家到一家，节奏已经说得很清楚。
版本与删减
1999 年公映版是 97 分钟。我手上这张 VCD 是 2000 年的家用版，印的也是 97 分钟，实际播放 94 分钟出头。差的这三分钟，在第 58 分钟附近。公映版里有一段陈颂贤在码头等船的长镜头，VCD 版直接切到了下一个场景。没有交代。第一次看的人不会注意。看过公映版的人会注意到。
后来又出过一版修复碟，标称 104 分钟，多出来的部分是两个删减段落。一段是苏宛在厨房的两分钟独白，一段是结尾前的一分钟空镜。空镜里只有招牌、雨、和一辆停着的车。我个人的看法是，那两分钟独白其实不该加回来。它是导演当年自己剪掉的，加回来只是满足了后来的人的窥探欲，对片子没有帮助。资料这种东西，全不全是一回事，该不该是一回事。
如果你也在搜集老港片的影碟，我早前整理过一份仓库清单，放在恢复以前49图库那篇里。同样类型的资料，你可以去看看我后来补的最新图库。收藏这回事，越旧的东西越难找，也越值得记清楚。
我的一句话
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它被当成某种怀旧符号流传，是因为片名取得太好，不是因为片子本身配得上这个片名。97 分钟里真正有分量的段落不到一半，其余的镜头都在替气氛服务，不在替人服务。周子柔那不到二十分钟的戏是例外，也是全部。我甚至觉得，把这片子拆开来看，只保留她出场的部分，反而更像一部完整的电影。
好的电影不该被资料堆成神像。资料是资料，片子是片子。混在一起，两边都会失真。 —— 我写在笔记第一页的一句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你也可以不同意。不同意的话，去找那张 97 分钟的 VCD，看完再说。找碟的门路，早前有人在新奥门4949图库下载那边列过一份清单，还有些零碎的版本信息在澳门49图库资源里有记录。我核资料的时候，也参照过管家婆windows7那篇里的表格，虽然名字起得莫名其妙，但表是真的有用。
几个细节
片头字幕用的是手写体，我数过，一共 14 个名字，其中 3 个之后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部片子的字幕里。结尾的歌是翻唱，原曲发表于 1972 年，翻唱版本降了两个调。第 41 分钟，陈颂贤说了一句「等我回来」，这是全片唯一一次有人提到「回来」这两个字。片子后半段，所有出现的窗户都是关着的。
这些都是我在笔记本上一条一条记下来的。记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一部二十多年前的片子，能被人一条一条记下来，它自己大概也不会太介意被谁高估或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