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我把那块三星移动硬盘插上电脑。盘是2019年买的，1TB，现在只剩一个分区还能读。盘符跳出来的时候，系统提示扫描并修复，我点取消。我知道修不了。里面装着2023年到2025年之间存的图库索引，目录名全是“新建文件夹”和“资料备份”，一层套一层，像某种没人愿意承认的拖延症。
我打开第4个分区。文件总数显示2174个。可用的，不到三百个。
这事得从上个月说起。有个读大二的男生给我发邮件，说他论文要用的那批民俗图像，原来存在一个叫恢复原来的49图库资料免费版2025的方法的页面里，现在点进去只剩一张“页面已迁移”的白屏。他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些图。我记得。我记得那个页面里有一组闽南老宅的门楣照片，每张下面都标注了拍摄时间和地点，最后一张拍的是2018年11月6日，泉州鲤城区，门楣上刻着“颍川衍派”。
我回了他的邮件。我说，记得，但图不在我手里了。发出去之后我坐了一会儿，然后去柜子里翻硬盘。
这就是全部起因。一个学生，一封邮件，一句“记得”。
数据恢复这件事，我做过不止一次。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硬盘坏了，是链接坏了。硬盘里的文件还在，本地的缩略图缓存也还在，但指向原图的地址有一大半失效了。我写了个脚本跑了一遍，2174个文件里，能直接打开的只有284个。剩下的，有的403，有的404，有的域名已经不解析了。有个文件名我记得很清楚，叫“ziliao_center_old_2024.jpg”，打开是空的，0字节。
我把那284个有效文件单独拷出来，按年份重命名，2023、2024、2025，各建一个文件夹。这个过程花了不到两小时。真正花时间的是后面的事：我得决定哪些该留，哪些该丢。
留下来的标准很简单：要么能重新上线，要么有我自己拍的东西。
重新上线的部分，我找到了澳49图库网的一个历史快照页，里面存着一批2024年的缩略图索引。我把能对应的链接一条条补回去，补了七十三条。这个数字我记在了一张便签上，便签贴在显示器边框上，写的是“73 / 284”。还有一块是免费高清图库网站的旧镜像，那边能找回一些被删掉的目录结构，帮助我确认哪些文件原本属于同一个集合。
至于自己拍的，我留了四张。一张是2022年在潮州拍的木雕构件，手机拍的，画质一般，但角度我找了好久。一张是2023年冬天在绍兴，一个老宅的天井，光线很差，拍的时候手抖了，但那张的构图我后来再也没复制出来过。剩下两张是随手拍的，不值钱，留着只是因为文件名里有日期。
四张。2174个文件里，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四张。
整理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打开恢复原来的49图库免费版打开这个页面看了一眼。页面还在，但里面的图片全挂了。我把这个页面的地址记进了待修复列表。旁边记了另一个地址，免费找回图库所有图片，那是个教程站，我翻了一遍，里面的方法我大半试过，有几条能用，剩下的是写给新手的。我把能用的那几条摘出来，存成了txt。
这个过程里最耗人的不是技术，是判断。每看一个文件，就得问自己：这个还有用吗？这个以后还会有人找吗？大部分时候答案是不知道。于是只能先留着，留在一个叫“待定”的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现在有631个文件，占用3.2GB。我知道这里面有大概率的垃圾，但我没扔。扔了就真没了。
恢复不是把东西找回来。恢复是决定什么不扔。
有关资料库中心恢复的另一部分，是别人存的。我联系过一个做古籍数字化的朋友，姓周，在南京。他说他那边也有一批老图，存在一个内部资料站里，那个站用的是管家婆内部资料那套老架构，早就没人维护了。他给我传了一个打包文件，里面是2021年左右的索引备份，大概四百来条记录。我比对了一下，跟我这边重合的有六十多条。剩下的三百多条，我抽了二十条去看，大部分已经打不开了。周说，能打开的留着，打不开的也留着，万一哪天能打开。
我同意他。所以我的“待定”文件夹，一半是垃圾，一半是可能。这个比例我不确定，因为没打开过。
说实话，我对这次恢复的结果是失望的。有效文件不到百分之十四。
但失望之后有个东西冒出来。那284个文件里，有十几个是我完全不记得的。看文件名像是别人传给我的，内容是一些地方志的扫描页，清晰度不高，但页边有手写的批注。我翻了三页，批注的笔迹我不认识，写的是一些地名和年份，像是谁在做索引。我不记得这是谁给我的，什么时候给的。但它现在在我这里，我就得给它一个位置。
这让我觉得，所谓资料库恢复，本质上不是跟服务器较劲，是跟遗忘较劲。服务器不会记得你，但硬盘会。硬盘不会分析你，但它会把东西留着，留着等你某天下午三点插上线，一个一个翻。
翻完2174个文件，我得到的是一张目录，不是一批图片。
我把这次整理的结果写进了一个表格，三列：文件名、来源、状态。状态有三种：有效、待定、失效。有效284条，待定631条，失效1259条。表格存了两份，一份在本地，一份在云盘。云盘那份我设了公开链接，但没发出去。我在等。
等什么，我也说不清。可能等那个男生再发一封邮件。
所以这个页面就放在这里。标题叫“收录与整理”，其实就是一份清单。上面这行字写完，我把硬盘拔了，装回防静电袋。盘有点热，我让它凉一会儿再收进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