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 17 号下午,我在城东的旧书市翻到一摞图册。压在最下面那本硬壳已经散了,书脊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资料室 · 1998”。
摊主姓王,收我十二块。
图册里夹着一页打印纸,是当年某家图库的授权条款复印件。纸边泛黄,条款只有四条,最后一条底下画了横线:非商业用途,可无偿转载,须注明来源。
我把它拍了照,回家查了一晚上。
现在还在做这种免费授权的中文图库,不多。我把能找到的都过了一遍。有一家的说明页写得很实在,六图库免费资料那套条款和我手里这张纸几乎对得上,只是把“转载”改成了“数字使用”,多了三行免责。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在旧档案盘里翻到一批 2011 年的展览照片。拍摄者署名“何允之”,一共四十三张。其中一张是某个厂区大门口的夜景,灯很亮,人一个都没有。
我把这张放进了自己的一篇旧文章里。按条款注了来源。
第十一天,照片没了。
后台提示只有一句:授权状态变更。我去查那家图库的页面,说明改了,加了“可随时撤回”五个字,日期标的是撤下照片的第二天。没有邮件,没有电话,也没有解释。
我打了他们留的座机。接电话的人姓周,说这批资料是“代管”,原始作者家属提了异议。我问具体是哪一条异议,她停了两秒,说:“您先撤,我们核对完再通知。”
撤不难。难的是我后来没找到人能告诉我,到底核对了什么。——当晚记在笔记里的一句话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认为这是一次事故。“免费授权”这四个字里,“授权”才是主语,“免费”只是它的一个状态。状态可以变。这一点,很多流传下来的说明页都没有讲清楚,包括我手里那张 1998 年的纸。
下午又翻了一遍,发现撤下的其实不止我这一张。同一个来源的照片,在好几个地方都消失了,动作整齐得像约好的一样。有个做设计的读者给我留言,说他手上还有三张,问我还能不能用。
我说,先别用。
这中间我还联系过另一位整理这类资料的人,他没署名,只在页脚留了个代号。他的做法是把每一次条款变动都存一份,按日期排。tk.49图库app 的旧页面上,能看到 2019 年和 2022 年两版说明的差异,字数不多,但“免费”两个字的位置挪了。
位置挪了,意思就变了。
我做了什么
我把手上所有来自免费授权的图,重新对了一遍出处。四十三张里,能确认原始署名的是二十九张,其余十四张只有图库的二次标注。
那十四张,我全部拿掉了。
拿掉之后,有两篇文章的版式塌了一块。我没补图,留了空白,在底下写了一行小字:图片授权待核。49图库资料库图片 的对照表帮上了忙,里面按年份列了每一批资料的上线时间和授权口径,虽然不全,但足够我判断哪些是“代管”进来的。
顺带说,这次之后我把自己的授权备份做了两层。一层在本地,一层在公开可查的地方。49版正版图库恢复 那篇里提到的思路可以借用:与其追着条款跑,不如把当时看到的版本固定下来。
条款会变,截图不会。
意外的收获
撤图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何允之的女儿,姓何,五十七岁,住在外地。她说在整理父亲遗物时看到我注的来源,找了过来。
她发来一张扫描件,是 2011 年那份原始授权的签字页。上面写得很清楚:展览照片,非商业,可用,署名即可。落款是图库当年负责人的名字,还有一个手写的日期。
我把它存下来了。也回了她一封,问能不能公开。
她同意了。条件是署她父亲的全名,不是“何允之”这个笔名。
所以我们绕了一圈,回到了最初那张纸。只不过这次有签字,有当事人,有日期。恢复旧的49图库 那种做法是找回旧资料,我做的差不多:不是恢复一个库,是恢复一条能追到底的线索。
那条线索现在在我这里。它很短,只有一页。
但它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