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个铁皮盒里
翻出了2003年的纸条

那是2003年10月的一个下午，我在县城「星火网吧」第三排，机器号是17。

隔壁机位的男人姓周，网管叫他老周。他递给我一张练习本撕下来的纸，说：都还能用，别乱点。

纸条我留了二十三年。

铁皮盒里还压着一张网吧的旧充值卡，面额三十元，卡号末四位是0417。

前几天打开盒子，纸条已经脆了，边角发黄。蓝墨水还在。

七个网址，我试着打开，有三个还活着。

一个页面停在2011年没再动过，一个跳到了别人家的首页，还有一个，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把它们抄进了一个表格。

表格现在有三行，第一行是「存活」，第二行是「改造」，第三行是「空」。

「空」那一栏，写着四个域名。

这是这个站真正的开始。

很多人以为三千个入口是一口气收来的。

不是。

我用了七年。每天收三个到十个，删的比收的多。

判断标准只有两条：还能打开，五年内有人更新。

第二条比第一条难。

所以「3000个免费网站入口推荐」里的数字，是减去之后剩下的。

后台的回收站里躺着大约九千条，我没删干净，像留着旧账。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做分类导航。

我做过。2019年冬天，我按四十七个类目排了一遍，三天后自己都找不到东西。

分类会骗人。

一个做旧书扫描的站，你放「文化」也行，放「工具」也行，放「归档」也行。

后来我改成按「还能不能用」排。

能用的排前面，能用的里面按最后更新日期排。

简单，也冷。

但有人说这样不友好。

说实话，我不同意。友好不该是设计出来的，该是活下来的。

一个站三年没更新，我再怎么给它摆好位置，也是骗你点进去。

我也不信「精选」这个词。

精选是一种偷懒，是把判断交还给作者。

我给的不是精选，是清单。

三千条，你自己挑。

挑不到，是因为本来就没有。

写这篇的时候我在想老周。

2003年之后我没再见过他。网吧2012年拆了，原址现在是家奶茶店，门牌还是17号。

去年我回去过一次，站在门口抽了半根烟。

那张纸条上的第一行，现在还在这个站的第一屏。

位置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