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我在铜锣湾一间茶餐厅里，把一张便签纸摊在桌上。
便签上写着六个网址。最上面那个，是一个老朋友 — 陈伯 — 三年前塞给我的。他说，这个入口里有好东西。我信了。但三年来，我一次都没打开过。
前天下午我坐在茶餐厅靠窗的卡座，点了一杯冻柠茶，把便签上第一个网址敲进浏览器。加载了很久。最后页面显示：该域名已过期。我又试了第二个。跳转到一个卖二手手表的页面。第三个。安全软件弹出红色的警告框。我按了返回。
那一刻我有点失望。更准确地说，是确认了一种早就有的感觉。
这些被叫作「入口」的东西，很大一部分已经死了。没有人维护，没有人记得，域名过期后就变成了垃圾页面的跳转。但我还是把六个网址都试了一遍。第五个能打开。加载了七秒，出现一个干净的灰色页面，没有广告，没有弹窗，只有一个搜索框和一行小字：「资料索引，1998—2023」。
我输入了「澳门」，按下回车。结果返回了 47 条。第一条是一张 1998 年新马路的老照片，分辨率很低，但能看清街角那块招牌。第三条是一个 PDF 文件，标题是《澳门街道名录（1999 年版）》，档案大小 3.2MB。我下载了那份 PDF，花了十九分钟。
这就是我说的意外收获。不是那些被反复推荐的、包装精美的「资料入口」，而是这个几乎没有人知道的页面。它上面没有一句多余的介绍，没有「为您推荐」，没有「猜你喜欢」。只有索引。只有文件。
顺便说一句，我认为绝大多数被叫作「图库资料入口」的网站，本质上就是一堆失效链接的坟墓。包括我列表里那些。你点进去，以为能找到什么，实际上只是在浏览历史残留。真正还在运转的，只有少数几个，而且往往长得很朴素，朴素到你路过一百次都不会点开。
那天晚上我把第五个网址收藏了。收藏夹里它的名字我改成了：「陈伯说的那个」。然后我给陈伯发了条微信，问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网站的。他隔了很久才回，只有一句话：「以前在图书馆抄下来的。」
我没有再追问。有些入口，知道它在那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