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夏天,我在旧硬盘里翻出 412 张图。那是我第一次决定,把它们按类整理,而不是按时间。
那天下午我把桌子清空,只留一盏台灯。硬盘插上之后风扇响了很久,像在犹豫要不要把十年前的东西还给我。文件夹全是数字,没有名字。我一个个点开,有的缩略图已经损坏,只剩灰色方块。
整理这件事,逼我承认自己一直在收藏,却很少再看。
后来我按内容分了八类。财经那组最好认,因为背景里常有红绿跳动的数字屏;老图库那组最杂,有 2009 年的展会照片,也有横幅上的印刷字样。我把 管家婆正版财经版彩图 这一类的文件单独放进一个子目录,理由是它们的时间戳几乎全在同一年。分类不是审美,是让人还能找得到。
硬盘没坏。坏了的是我不记得自己存过什么。
412 张缩略图,一半已经打不开。剩下的按拍摄年份重排了一次。
老周在展馆门口递给我一张样张,说“这张留底”。我留了十七年。
同一张桌子,同一只杯子。光换了,东西没换。
显示器不同,出来的颜色就不同。第三次我干脆不再校正。
300 dpi 仍然看不清一个角标。有些东西注定只能看个大概。
摊主姓王,收 8 块。他说“里面夹的东西不算钱”。
先按年份,再按来源,最后按“我还会不会打开它”。
留下的不是最好的那个,是第一次看到的那张。
里面七个人,我只认得三个。另外四个叫不出名字。
第三次之后我还是会建“新建文件夹1”。习惯比规则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