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把那块老移动硬盘翻出来。2009 年买的,西数,320G。插上电脑,风扇转了半天,盘符才跳出来。里面有个文件夹叫「图」,点进去,总共 1147 张图。大部分是模糊的、重复的、截了一半的。
我一张一张翻。翻到第 236 张的时候停住了。是两个真人,站在一起,左边那个穿灰夹克,右边那个戴毛线帽。背景是某个商场门口,广告牌上的字只看得清「季」和「减」。图片分辨率很低,大约 640×480 的样子。我把它复制到桌面,文件名是「俩.jpg」。
那张图是我在某个论坛存的。当时那个帖子标题就叫「免费真人插画俩人高清版图片」,点进去全是这种粗糙的、未经修饰的真人照片。没有高清版。帖子里有人说,高清版要另外找。找了十几年,也没找到真正的高清版。
我后来常想,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灰夹克和毛线帽,站得很近,但没有对视。一个在看镜头,另一个看别处。这种构图很常见,但那天我看了很久。后来我试着按图搜过几次,出来的全是别的。这件事让我对「高清」两个字有了别的理解。高清是一个承诺,免费是另一个。两个加在一起,往往就是什么都没有。
再说回那个文件夹。1147 张图里,我数了一下,带「俩」字的文件名有 83 个。有的是「俩小孩」,有的是「俩狗」,有的是「俩图」。真正是两个人的,只有 11 张。其中 6 张我已经认不出拍摄地点。剩下 5 张里,有 3 张是在同一座城市的同一片街区拍的,墙上的广告一模一样。我猜是同一个人拍的,或者至少是同一次出行拍的。
那个灰夹克的人,左手插兜,右手垂着。我放大到最大,像素糊成一团。但我看清了他鞋上有个白色的对勾标志。2009 年,满大街都是那个标志。现在的年轻人大概不觉得有什么,但那年头,一双这样的鞋要四百多块,相当于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我没有找到原帖。那个论坛 2012 年就关了。管理员叫「老赵」,我在某个存档站里看到过他 2010 年发的一条公告,说服务器要迁移,请大家备份自己的收藏。公告底下 47 条回复,最后一条是「图都存了,谢谢」。我不知道那个「图」里有没有这张「俩.jpg」。
这也是我做这个站的原因之一。看到什么,就记下来。不修饰,不美化。你们在这个站点看到的这些链接——澳门精准资料免费公开资料库覆盖范围、49图库资料免费打开推荐下载安装版权纠纷处理、新奥彩图库教育版下载——都是我这些年整理和存档的一部分。它们看起来跟插画没有关系,但对我来说,它们是同一种东西:留个底。
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现在搜「免费真人插画俩人高清版图片」,出来的大部分东西,已经不是插画了。是别的东西。真正的那种——两个真人、画出来的、高清的、免费的——几乎绝迹。我翻遍了几条线索:49图恢复正常使用12、49图库正版APP安装、新奥门49图库图49的客服联系方式、最新管家婆正版彩图,每条都翻了几十页,找到的真人插画不超过五张是对得上“俩人”和“高清”的。剩下的,要么是单人,要么是手绘,要么分辨率比那张 640×480 的还低。
所以这张「俩.jpg」到今天还留在我的桌面。它不高清,免费倒是免费的。我看着它的时候会想起 2009 年的夏天,想起那个下午我在网吧,屏幕上的帖子标题闪着红色,外面在下雨。那是我第一次学会把图片右键另存为。也是最后一次相信「高清版」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