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7日。早上七点零九分。我在浏览器里输入“免费直接进入的网站拓展5000”。结果让我想砸键盘。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1987年的《计算机世界》合订本，封面掉了，第47页上印着“免费软件清单：共312个条目”。我站在那里看了二十分钟，老板姓周，抽着烟问我买不买，我说不买，他说那你站远点别挡道。那本杂志里的312个条目，每一个都是手写登记的，有地址、有联系人、有磁带规格。干净。直接。没有弹窗。
然后我回到家用手机搜“免费直接进入的网站拓展5000”，第一个页面加载了11秒，弹了三次下载提示，最上面一条横幅写着“您的电脑存在风险”。我关掉页面，喝了口水，重新打开。第二个页面更离谱，要我先注册手机号，再分享给三个好友才能“解锁全部内容”。我去年在管家婆正版彩图完整版那个站上也见过类似的把戏，当时忍了。今天不忍了。5000个所谓的“直接进入”，我翻了前五十个，有四十三个要求跳转、注册、或者扫码。剩下七个勉强能看，其中三个的图片全部挂掉，显示的是2019年的占位符。
说具体点。有个叫“老猫资源站”的，页面底部写着“最后更新：2024年6月”。我点了一个叫“文档合集”的分类，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请添加微信获取解压密码”。我加了，对方秒回一段语音，我转文字一看：“先发58元红包，马上给你密码。”我退出了。这不是拓展，这是钓鱼。还有一个叫真实双人插画俩人的链接，点进去是一张模糊的二人插画，鼠标右键被禁用，F12也打不开。我换了台电脑才看清，右下角藏着一个“点击进入”的按钮，点进去跳到了一个彩票页面。那个页面又链到澳门49码表图片，我盯着那张表看了十秒，发现日期是2023年11月的。2023年。今天是2026年1月7日。
我得说一句难听的：现在做这些“导航站”的人，大部分自己都不用自己做的站。你点进去，首页挂满“免费直接进入”，实际上每个链接后面都拴着一条商业链。他们管这个叫“拓展”，我管这个叫“收费站”。5000个入口，4999个是假的。剩下那一个，点进去是张图片，图片下面一行小字：站长已跑路。我见过一个站，备案号是2017年的，服务器在香港，域名一年一换，页面上的“最新推荐”永远是那五个链接，其中两个指向同一个博彩落地页。
昨天在旧书店，周老板最后把杂志塞给我，说“送你了，反正也没人看”。我翻到第312条，那是一条免费打印程序的登记记录，联系人写的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 王老师”，地址是“12号楼303”。我不知道王老师还在不在，但那行手写的铅笔字，比今天5000个自动生成的链接加起来都真。所以我把这篇记录留在这里。没有“点击获取”，没有“扫码解锁”。你能看到这些字，就说明你已经进来了。直接进入。就这个词，他们没做到。
我是陈默。住在杭州，写代码，偶尔写点骂人的东西。这个站叫“免费直接进入的网站拓展5000”，名字是注册时候随手填的，现在改不了了。我每天做的事就是点开那些号称“免费直接进入”的链接，然后一个一个关掉。关得多了，就想把这些记录写下来，给以后的人看。我不推荐任何站，也不收任何人的钱。这个站没有广告位，没有合作伙伴，也没有“友情链接”。你看到的每一条，都是我自己踩过的坑。今天很愤怒，所以写得很慢。
“所谓免费，就是把你变成商品。所谓直接，就是直接把你卖给下一个人。”
—— 周老板，2026年1月6日下午，旧书店门口，他掐掉烟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