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完,发现书上印的和我查的不一样。差异只有一个数字。我想了很久那个数字。
第七册缺了第 214 页。管理员说九三年搬迁时丢的,一直没补齐。
他今年 81 岁,在码头做了 34 年记录员。他说第二种写法只在 1981 到 1984 年间用过。
写得太多,反而说不清。删到只剩 400 字时,我才敢把它放上来。
我买了其中一本,38 港元。回家发现内页夹着一张加油站的收据。
错的是 1967 和 1971。我不确定错在抄录的人,还是我读的那本复印本。
原来的版本说得太绕。换成三句话,反而更清楚。
胶卷机器卡了两次。第二次卡在同一格画面上,我没修,就那样抄下来。
复核 11 条。留下 8 条,改 2 条,删 1 条。删掉的那条,我一直舍不得。
写到第四段卡住。不是不会写,是不想写得太顺手。
他姓吴,查的是 1979 年的渔船登记。我们交换了两次复印,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加了一步:先查原始出处,再查二次文献。慢,但少错。
那时我写的推断,有三处后来被证明是错的。我留着,没改。
我叫陈默。住香港,做资料核对。
白天在档案馆、图书馆、旧书店里翻东西,晚上把当天核过的东西写下来。写得很慢,经常只写出三四段。
我建这个站,不是想做成一个入口。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愿意把「哪里可能出错」写清楚的地方。
「最准」这两个字,我不敢说自己做到了。我只是每天在往那个方向挪一格。
如果你也查过 1980 年代前后的香港资料,大概会明白我说的那点失望,以及那点意外。
「资料不会说谎,抄资料的人会。」—— 西营盘一间旧档铺的收据背面,手写,年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