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年 10 月 14 日,下午四点零几分。
值日表上写着我的名字。我拿着黑板擦站在讲台边,准备擦掉最后一节数学课的例题。
李建国老师没让我擦。他把手里的粉笔放下,说,先停一下。
全班四十多个人齐刷刷抬头。
他从教案本里抽出一张纸,看了两秒,又折回去。
然后他说,周云生这次期中考试,数学 97 分。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有人开始拍手。
掌声很快连成一片,接着变得很响,有人拍桌子,有人在笑,有人站起来。
周云生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他没站起来,低着头,手放在桌面上,两只手绞在一起。
他三个月前才转来。之前成绩排在倒数。上次月考数学 41 分。
那天放学我路过教师办公室,听见李建国跟另一个老师说:这孩子每天中午在教室做题,我以为他抄的,翻了他草稿本,一天一张,摞起来有一厘米厚。
我站在门外没进去。
这件事我记了很多年。奇怪的是,记住的不是掌声,是李建国放下粉笔那个动作——他把粉笔搁在讲台边缘,让它滚了半圈才停。
像在说:先别走。
我现在不太相信那种整整齐齐、一句不差的集体情绪。凡是被组织好的感动,我都本能退半步。
但那天的掌声不是组织好的。李建国只说了一个分数,什么都没让。
我后来才明白,一个班四十多个人同时拍手,说明这个班比他以为的更清醒。大家都在偷偷看周云生中午做题,只是没人说。
说回我自己。这些年换了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翻旧东西的时候偶尔会翻到那本草稿本的边角——不是他的,是我模仿他记的第 11 天那张纸,写了三道题,后来没坚持下去。
题我早忘了。纸还在。
那阵掌声持续了大概二十几秒。李建国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才慢慢落下来。
他说,继续上课。
我从讲台边走回座位,黑板还留着没擦的例题。后面半节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只是那年以后,我学会了看别人的草稿本。也学会了不轻易替谁下结论。
这些年整理旧资料,我把一些照片归在一个地方,偶尔翻一翻:打开图库相册。至于工具,我最常用的是下载四九图库安装那一套流程,简单,不折腾。素材找得急的时候,也会去千图网免费图库翻一翻。
翻完就关掉。该写的东西还是得自己写。